密室中,我的呼吸声、他平稳的心跳声,以及扳指内部那如心跳又如倒计时般的微弱脉冲声交织在一起。
我靠着墙站着,右眼被血糊住,左眼勉强能看清前方。视野边缘还在跳动重影,但比刚才稳了些。我咬了下舌尖,嘴里有股铁锈味,脑子没那么沉了。我知道我没疯,至少现在还没疯。我还记得疼,还能控制手指,还能站稳。这就够了。
水晶棺中的男人睁着眼,瞳孔全黑,底下一圈暗红纹路缓缓旋转。他没动,只是盯着我,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脸上。周青棠靠在门框上,嘴唇发白,左眼的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一滴,一滴,节奏很慢。她没说话,也没动,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空气越来越冷。
不是温度降了,是感觉变了。那种冷是从地底渗上来的,贴着脚底板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我低头看地面,钢格板缝隙间开始泛起一层灰雾,很淡,像是从水泥缝里渗出来的水汽。它不散,反而越聚越浓,慢慢往中间飘。
我右手摸向腰间的手术刀,拔出来半寸。刀身还沾着刚才的血,已经干了,发黑。我握紧刀柄,拇指抵住卡榫。如果这雾有问题,我就先砍进去。
雾气在密室中央聚成一个人形。
他穿一件旧式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编号牌,字迹模糊看不清。裤脚卷起一点,露出一双黑色胶鞋,鞋尖沾着泥。他没戴口罩,脸轮廓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但我认得那轮廓——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硬得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陈望川。
我父亲的名字。
我脑子里没有这个名字的画面,从来都没有。但我身体记得。我左手突然抽搐了一下,扳指猛地一烫,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我本能地想后退,可背已经贴着墙,退不了。我想开口问他是谁,可喉咙发紧,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朝我走来。
脚步没有声音,地面也没震动。他走过的地方,灰雾自动分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他走到我面前,距离不到一米。我能看见他白大褂上的褶皱,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左胸口有个口袋,里面插着一支笔,笔帽生锈。
他抬起手。
那只手很瘦,指节粗大,右手食指断了一截,是齐根断的。我盯着那截断指,突然想起我在殡仪馆第一年解剖尸体时,在一份二十年前的实验记录残页上见过这个特征——“研究员陈望川,因操作失误导致右手食指末端损毁,未做接续处理”。
他还活着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