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看他。
而是转向那辆停住的列车。
车门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座椅破损,地板积灰。它通向哪里?更深的幻境?另一个时间层?还是直接连接现实中的某段废弃线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走进去,就不会再以现在的状态回来。
要么成为真正的“归者”,要么变成第八具挂在车头的尸体。
周青棠的气息越来越浅。
我听见她喉间有轻微的咯声,像是痰堵住了气管。她没咳嗽,也没抬手去擦。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仍压着眼罩。她的白发被站台通风口的风吹起一角,露出后颈一道极细的疤痕,像是小时候打过某种芯片。
我没有走过去扶她。
也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一旦移动位置,这个平衡就会打破。列车可能再次启动,或者崩塌。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一刻的静止,我不能浪费。
扳指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外力导致,是内部反应。它吸收了我的血之后,像是活了过来,开始自主运作。我能感觉到它在试图引导什么——某种频率,某种路径。它想让我做点什么,但不是现在。还需要更多。
血从掌心滴下,落在瓷砖上,和之前的血迹混在一起。
站台立柱上的刻字依旧清晰:C-WC-01 → 归者。最后一个字被反复描深,沟槽里积着黑渣,可能是血,也可能是别的。我盯着那行字,没出声。
陈望川动了。
他抬起手,把那枚完整的黑玉扳指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缓缓抬起视线,看向我。
他的嘴动了。
没有声音。
但我读出了那三个字。
“该你了。”
喜欢亡灵低语:我即是灰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