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雾还在地上爬,像一层半凝固的油膜贴着站台边缘缓缓流动。我站着没动,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的伤口裂开着,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皮肤底下有种发胀的钝感,像是血管里塞了铁屑。扳指贴在左手指根,温度比刚才高了一截,不再是冰冷的玉石触感,倒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金属。
周青棠靠在立柱上,头歪向一边,白发披散在肩头,右眼绷带完全被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没说话,也没抬头,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她的手还压在左眼上,指节发白,像是怕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
陈望川站在原地,没再开口。他把那枚完整的黑玉扳指收回袖口,动作平稳,眼神落在我手上,又移开。他不动,那些亡灵也不动,全都面朝我,静得像一排排站好的标本。站台立柱上的刻字“C-WC-01 → 归者”依旧清晰,沟槽里的黑渣没变,可我盯着它看了两秒,发现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末端多了一道极细的划痕——不是新刻的,是原本就存在,只是之前没注意到。
风突然变了方向。
不是站台通风口那种闷闷的气流,而是来自上方的、带着旋翼搅动的强风。头顶传来低频震动,先是耳朵里嗡的一声,接着脚底瓷砖开始轻微震颤。我抬头,看见探照灯光从隧道出口处刺进来,斜斜扫过站台顶棚,划出一道晃动的光带。
十二架武装直升机从低空逼近,编队呈楔形,悬停在站台正上方五十米处。旋翼掀起的风压把地上的金雾撕成碎片,卷上半空,又被探照灯照得泛出诡异的橙光。红外瞄准点一个接一个打下来,在瓷砖上投下红点,从四面八方锁定了我、周青棠、陈望川的位置。
我没有动。
右手慢慢移向腰间的六管格林机枪,手指搭上枪柄,但没拔出。枪管还热着,上一次使用是三天前在废弃电厂,清理掉七只变异体。现在握上去,掌心的裂口蹭到金属,传来一阵刺痛,但我没松手。
直升机群没有开火,也没有降落。其中一架机身侧面喷涂着“清道夫-7”的编号,舱门打开,扩音器传出声音。
“陈厌。”
是陆沉舟的声音。
不是录音,也不是合成音,是他本人在说。语气和三年前一样,平稳,克制,不带情绪波动。
“你父亲是英雄还是恶魔,就看你现在的选择。”
我盯着空中那架直升机,没回应。扳指忽然震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热度顺着指尖往手臂蔓延。我左手立刻按住它,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