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外面响了。
第一道橙光划破夜空,斜斜地从东边废楼缝隙里刺进来,照在冷冻舱玻璃上,反射出一道晃眼的弧线。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十二道信号弹接连升空,呈扇形扩散,在低空炸开,形成网状光幕,把整片城区照得通明。光是橙色的,带着灼烧感,像是天空被撕开了十二道口子。
我抬头看。
信号弹型号是清道夫部队标配,发射距离不超过五公里。他们已经在东南方向建立前线阵地,三十分钟内会推进到这里。这种光幕不是警告,是标记——标记出所有灵能异常区,准备火力覆盖。
周青棠也抬头看了。右眼映着橙光,瞳孔收缩。
“旧气象台,”她低声说,“往北两公里,穿过废弃地铁通风井。”
我没应。一把拽起她手腕,力气大了些,她踉跄了一下,没站稳,靠在我肩上撑了一瞬。我没推开她。她的体重很轻,像一具空壳。
我腾出右手,检查六管格林机枪的弹药余量。三十七发,全是普通穿甲弹,对灵体效果有限,但能压制行动。手术刀还在嘴里咬着,金属味混着血腥味,在舌根积着。我把它取下来,插回腰间刀鞘。
她站稳了,右眼盯着北方。布条上的血还在渗,但她没去碰。
“走不了就死在这。”我说。
她没答,也没动。右眼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松开她手腕,往前走一步。她跟上来,脚步不稳,但没掉队。我走在前面,右手按在枪柄上,左手紧紧扣住扳指,防止它突然发烫。后颈的疤还在跳,但节奏慢了下来,像是适应了某种频率。
我们穿过冷冻舱区域,进入主通道。墙面剥落严重,露出里面的钢筋,有些地方挂着冰霜,像是内部管道破裂后冻结的。地上有水迹,还没完全结冰,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头顶的灯管坏了大半,只有应急灯投下几圈昏黄的光斑。
走到通道尽头,是一扇合金门,半开着,卡在轨道里。门框上有抓痕,很深,像是用金属硬刮出来的。我停下,回头看她。
她右眼扫了一圈门框,没说话。
我侧身挤过去,她跟着。外面是厂区空地,碎石遍地,几辆报废的运输车横七竖八地停着,轮胎瘪了,车身锈得只剩骨架。远处能看到旧气象台的轮廓,塔尖歪斜,外壁爬满藤蔓状的金属支架。北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道。
十二道信号弹的光还在天上,没熄。橙光映在废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