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扳指,将它重新戴回手指。
这一次,没有黑绳束缚。它紧贴皮肤,温度逐渐恢复正常,搏动也恢复平稳,仿佛刚才的暴走从未发生。
烟尘弥漫。
我用手术刀插地支撑起身,单膝跪立,环顾四周。
培育室已不成形。大部分墙体倒塌,暴露出发黑的钢筋骨架。地面塌陷出多个坑洞,露出下方锈蚀的金属结构平台。原先排列整齐的培养舱尽数破碎,里面的克隆体尸体散落各处,有的被落石砸扁,有的被火焰熏黑。那些连接脊椎的透明管道全部断裂,残留的寄生虫在高温中干枯萎缩,不再构成威胁。
通道口那边,周青棠还站着。
她站在断裂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塌陷区。烟尘遮蔽了她的面容,但我能看到她的眼睛——没有惊恐,没有关切,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注视。她没说话,也没靠近。她的吉他依然背在肩后,手指没有搭上琴弦。
我抹去脸上血灰,站直身体。
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等她说完。
我抬起手,穿过浓烟,目光锁定她身影。没有质问,没有愤怒,也没有信任。我只是看着她,就像看着一把暂时还能用的刀。
整层建筑再次震动。
一声巨响,头顶横梁断裂,砸落在我们之间的废墟上,激起大片尘埃。冲击过后,原本封闭的东侧墙体彻底崩塌,露出一个被掩埋多年的暗门轮廓。门体由厚重合金制成,表面刻着编号:“B-07”。
我没动。
周青棠也没动。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被瓦砾摩擦声吞没。
我站在原地,右手握着手术刀,左手压在胸前扳指位置。烟尘不断落下,沾满肩头。那个暗门静静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
我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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