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我的脊椎深处传来回音。
第一节尾椎开始震颤,接着是腰椎、胸椎、颈椎,一节节往上接通,像是有人在我骨头里敲击琴键。那震动逐渐成型,自动哼出下半段旋律——和刚才听到的女声完全一致,只是变成了低频的骨鸣。
我的身体开始抖。
不是抽搐,是律动。双腿不受控地抬起,向前迈步,步伐精准踩在旋律的重音上。我想停下,可神经信号已经被覆盖。我试图抬手去抓枪,六管格林机枪挂在背后,手指刚碰到扳机护圈,肌肉就僵住,动不了。
我放弃了动作。
我把意识沉下去,集中在脖颈的纹路上。它正随着旋律蔓延,速度加快。我默念:“我不是人,不是活物,只是容器。” 心跳放缓,体温下降,思维进入低温状态。这是唯一能压制侵蚀的方式——越冷,越清醒;越像鬼,越能活。
旋律弱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用残存的控制力,右手猛地甩出,将格林机枪固定在后背卡槽,腾出手来抓住旁边一截锈蚀的铁管。墙体是废弃地铁通风口的外墙,铁皮剥落,钢筋外露。我五指扣进钢筋缝隙,指甲翻裂,血混着铁锈往下滴。
身体还在往前拖。
双腿一步步前进,上半身却被我死死拽住。铁管弯曲,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我能感觉到脚底的晶屑不断被踩碎,每一步都在推进,哪怕我拼命抵抗。
十米。
我滑行了十米,手掌磨破,露出指骨。铁管断了半截,剩下的一段还插在墙里。我没松手,换左手抓住另一根钢筋,继续拖住自己。
十五米。
歌声忽然变了调。
不再是温柔的吟唱,音色下沉,带出一丝沙哑,像是喉咙被撕裂后勉强发声。旋律没变,但情绪变了。它不再安抚,而是在召唤。
我的脊椎跟着共振,频率提升。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像是在调音。每一次震动都推动肌肉收缩,强迫我迈出下一步。
二十米。
我到了斜坡入口。
前方地面塌陷,露出通往地下的阶梯,被雨水泡得发黑。台阶向下延伸,没入漆黑,看不到底。空气里飘着一股湿霉味,混着电缆烧焦的气息。这里是地铁通道的入口,也是城市地下网络的起点。
我靠在墙上,喘息。
其实我不需要呼吸。肺部扩张只是为了维持基本代谢。可我还是做了这个动作,像是在拖延时间。我知道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