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已经开始失去知觉,从指尖往手腕蔓延。
左眼视野只剩针孔大。
我只能看见脚尖前的一小块地砖,上面有道裂痕,形状像闪电。雨水落在上面,积成小水洼,倒映出我残破的脸:左眼勉强睁开,右眼窝空着,黑焰浮在上面,像一团不散的雾。水洼里的影子没有动,但我确定,它比我慢了半拍。
我闭上眼。
听觉还在。
雨声、血滴声、晶屑碎裂声。我靠这些声音确认自己还站着,还在这片广场中央。三百名初代亡灵应该还在,但他们不再移动,也不再释放影像。也许他们完成了任务,也许他们在等下一步指令。
我的呼吸变得沉重。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像被碎玻璃刮过。战术背心还在渗出腐蚀性血液,滴落地面时发出“滋啦”声,但很快被银灰结晶封住。鼻腔的血流得更急了,顺着喉咙滑下去,铁锈味混着臭氧,在嘴里散不开。
右眼的黑焰终于碰到了左眼。
那一瞬间,我感到记忆被抽走。
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知道”。我突然想不起七岁前住在哪里,想不起母亲长什么样子,想不起第一次摸枪的感觉。那些事曾经存在过,但现在,它们像被橡皮擦抹掉,只留下空白。我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但记不得具体内容。
左眼开始发热。
和油烟一样,从内部烧起来。我试图睁开,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视野彻底黑了。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包括黑暗本身。世界变成一片虚无。
但我还听得见。
雨还在下。
晶屑还在碎。
血还在滴。
我站着,掌心贴着冰冷的扳指,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绳子。脖颈的纹路继续发烫,沿着脊椎往下爬,往腰腹延伸。我知道它要去哪里——它要绕成一圈,把我整个人锁进某种结构里。
我不反抗。
反抗需要情绪,需要动机,需要“我还想活”的念头。我没有。我只是在,像一块石头,一根电线杆,一个卡在时间缝隙里的残骸。
左耳接收的声音开始延迟。
原本是半拍,现在是三拍。我说话会晚三拍才听到,但我不说话。我连呼吸都放慢了,尽量减少动作带来的感知错乱。
突然,我感到右眼的黑焰动了。
它不再停留在眼窝前,而是缓缓升起,离开面部,漂浮在空中。我感觉不到它的位置,但能感知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