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灰。
想站起来,可腿软。扳指突然发冷,比刚才那股低温脉冲还要冷,像是从内部结冰。我低头看右手,黑玉表面的裂纹正在缓慢旋转,逆时针,像某种启动程序。然后,投影出来了。
不是战斗画面,不是数据模型,是一片漆黑的空间。站台,很深,四壁全是锈蚀的金属板,上面挂着断裂的电缆,地面铺满碎玻璃和列车残骸。数百具尸体整齐排列,全都穿着不同年代的战术装束——有我现在的款式,也有更早的迷彩服,甚至还有类似殡仪馆工作服的黑色长褂。
每一具尸体,都是我。
他们不动,可站台深处传来机械拼接的声音。咔、咔、咔。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群腐烂的手正在作业——那些尸体自己动了,用溃烂的手指从同伴脊椎里抽出骨头,一根根拼接,形成一根粗大的炮管基座。另一些则在清理轨道,把碎石扫开,露出底下埋着的金属导轨,一直延伸到站台尽头。
那里立着一尊巨大的轮廓。
看不清全貌,但能看出是个炮型结构,由无数陈厌的遗骸组装而成,炮口指向地壳深处。炮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不是文字,是编号:CY-01、CY-02……一直到CY-997。最后一个还在雕刻,刻的是CY-998,刀痕新鲜,像是刚划上去的。
投影只持续了五秒。
然后断了。
我猛地睁眼。
现实回来了。
身体还靠墙站着,战术背心湿透,冷汗浸透内衬。枪还在肩上,扳指贴着手心,温度恢复正常,但表面裂纹的颜色变了,从暗红转为灰白,像是烧尽的炭。我抬起手,指尖还在抖。
耳边有声音。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听觉残留。断续的,微弱的,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偶尔跳出一两声婴儿的哭。我屏住呼吸,哭声就弱;一放松,它又冒出来,夹在通风管道的风噪里。
我低头看地面。
瓷砖上的血迹还在,是我自己流的,已经干了,颜色发黑。可就在那片污迹旁边,多了一道新的痕迹——三道并排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水,在地上写了什么,但没写完。我蹲下去,指尖触到那道湿痕。
是水。
不是血,也不是油,就是普通的水,凉的。痕迹的走向是斜向上的,像是书写动作的起笔,但中途戛然而止。我顺着方向抬头,看向墙壁。
墙面是老式的水泥刷白,年久失修,有些地方起了泡,裂了缝。可就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