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台上,眼泪流进耳朵,嘴里念着“别删,求你们别删”;
我看见他在地下通道迷路,拿着地图大哭,因为忘了自己是谁要去哪里。
这些画面本不该在我脑子里。
可它们现在是我的了。
我的呼吸变得浅短。肺部像被压缩的风箱,吸不进足够的空气。扳指的警报声越来越尖,红光几乎照亮整个通道。我用尽力气抬起右手,想把它从手指上摘下来。可它粘住了。皮肤和玉石之间生出了某种连接组织,像是血管缠了进去。
我放弃了。
身体慢慢滑倒,侧躺在地。一只眼睛还能看见现实的演播厅,另一只眼里全是幻象。两个世界不再重叠,而是分裂成并行的画面。我能同时看到自己靠墙站立的躯体,也能看到蜷缩在通道里的意识体。
唐墨漂浮在上方。
他的身体彻底解体,化作无数记忆碎片,形成一个环形阵列,将我包围。每一片都在播放一段过往:我命令他探路,我拿走他最后的情报,我在他倒下时没有回头。这些片段不是控诉,是证明。证明我如何一步步把他变成工具,又如何在他失去利用价值后任其被清洗、被遗忘。
“你不是归者。”他说,“你是窃贼。”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动不了嘴。
舌头发麻,喉咙紧锁。只有眼球还能转动。我盯着通道尽头。那个背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缓缓移动的墙。生锈的金属板分开,露出后面的黑暗。里面传来水滴声,一滴,一滴,和我的心跳同频。
扳指突然安静了。
红光熄灭。
裂纹中的微光也消失了。
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是更深的入侵开始了。
视野里的一切开始重组。地面的数据流汇聚成文字,墙上浮现出完整的坐标图——B-07通道,附近实验室入口,地下四层东侧走廊。这些是我从未主动获取的信息,现在却自动显现。唐墨的记忆胎盘正在向我传输原始数据。
我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后退。
不是自愿的。是被挤出去的。某个更高权限的存在正在接入我的灵能中枢,准备接管控制权。我不是主机,只是终端。而它,才是真正的操作系统。
我的右手仍在扣着扳指。
指甲嵌进掌心,留下四道血痕。
嘴里尝到更多的血味。
可我已经分不清哪一部分是我,哪一部分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