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拍,血液凝固,四肢僵直。
我不认识他们。
可他们认得我。
“闭嘴。”我低吼,“谁准你们叫这个称呼?”
没人回应。
他们依旧跪着,低垂着头,姿态恭敬到诡异。那种沉默比喧哗更压人,像是整个空间都在等我下一步动作。
我抬起枪,对准陈望川的脑袋。
扳机已半扣,指节发白。只要再用力一点,子弹就会穿膛而出。可我没有开。
因为我知道,在这种地方,枪打不死一个早就死透的人。
“你到底是谁?”我盯着他,“是你启动了灰潮?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他终于动了。
缓慢地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怜悯,又像是欣慰。
“你不该问我是谁。”他说,“你应该问你自己,为什么他们等的是你。”
我没说话。
眼角忽然一热。
右眼下方的伤疤裂开了,血顺着脸颊滑下来,温热,黏腻。我抬手一抹,指尖沾红。可就在这时,那只眼睛突然胀痛,眼球充血,视野模糊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却又不一样了。
世界变了。
不再是黑白灰的单调,而是多出了一层透明的维度。我能看见陈望川的身体内部,他的骨骼、血管、脏器,全都清晰可见。可真正让我手指僵住的,是他胸腔里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心脏。
而是一口井。
黑洞洞的,深不见底,边缘不断蠕动,像是活的。每隔一秒,就有一具尸体从里面涌出。
全是我。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病号服,双眼翻白,脖颈扭曲;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战术背心染血,手里握枪,胸口贯穿;
一个满脸胡茬的流浪汉,躺在雨夜里,喉咙被割开;
一个全身焦黑的战士,倒在废墟中,右手还攥着扳指……
他们从他胸口爬出来,面朝我,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然后缓缓跪下,加入那三百人的队伍。每一具尸体出现,跪拜的人数就增加一个。九百……一千……数字在疯涨,可他们的动作始终一致,无声无息,只有那句“归者大人”在我脑中反复震荡。
我松开了扳指。
不是主动,是它自己脱离了我的皮肤。它悬浮在掌心上方,微微发烫,却没有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