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叠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后合成一句清晰的话:
“这次要选真正的出口。”
我没有回答。
我盯着她,试图分辨这是幻觉,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她的眼神很静,不带情绪,也不带目的。就像她只是来通知我一件事,仅此而已。
她说完这句话,通道开始变化。
四周的肉壁像蜡一样融化,向下流淌,露出金属结构。铁轨从地面升起,锈迹斑斑,枕木一块块拼接而成。两侧出现站台,边缘破损,广告牌歪斜挂着,上面的字迹被腐蚀得只剩轮廓。头顶亮起几盏应急灯,闪烁不定,投下昏黄的光。
广播系统自动启动。
“滋……”
电流噪音持续了几秒,然后,一段录音响起。
是笑声。
清脆的,短促的,带着一点鼻音。我听过这声音。
那是我七岁时的笑声。
录音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没有停顿。站台的灯光随着笑声的节奏微微闪烁。铁轨延伸向前,消失在隧道深处。那里没有光点,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
我站在轨道中央,双脚分开,保持平衡。
左臂断口的灰雾被风吹散了一些,但仍在缓缓渗出。右手指节紧扣扳指,指腹能感觉到它的纹路。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有两个。
一个是我站着的样子,另一个,蹲在地上,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我没有回头。
我迈出一步,踏上铁轨。
铁轨很冷,透过鞋底传上来。第二步,第三步。广播里的笑声还在响,但我不再听它。我只盯着前方的黑暗,等着它给我下一个答案。
第四个笑声响起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我的。
我停下。
脚步声也停了。
我继续走。
脚步声跟着响起,节奏完全一致,不多不少,每一步都踩在我的脚印后半寸。
我没有回头。
前方隧道口的黑暗开始波动,像水面被风吹皱。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扇门,金属的,半开着,门缝透出微弱的白光。
我伸手摸向腰间的格林机枪。
枪还在。
但我没有逃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贴上我的后背。我能感觉到一股气息,贴着我的脖颈,冰冷,潮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