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抵住脖子的瞬间,扳指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那震动从胸口直冲脑门,像一根铁钉顺着脊椎敲进去。我整个人猛地一颤,意识像是被硬生生从水底拽出,眼前次声波领域的灰白平面轰然碎裂。耳朵里周青棠的合成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金属咬合的闷响——咔、咔、咔——规律得像心跳。
我睁开眼,跪在一块锈蚀的齿轮上。左肩火辣辣地疼,低头看见手术刀插在皮肉里,刀背沾满血,刃口还卡着半片碎布。是战术背心的料子。刚才那一刀没收住,自己把自己捅了。
我拔出刀,甩掉血珠。右耳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进衣领。扳指贴在胸口,温度比之前低,但脉动更快,几乎和心跳叠在一起。它把我拉回来了。不是为了救我,是为了让我亲眼看见。
前方二十米,祭坛高耸。由层层叠叠的巨大齿轮堆砌而成,直径超过十米,表面布满划痕与干涸血迹。最顶端悬着一个人影。陆沉舟。
他漂浮在半空,双脚离地三尺,身体呈半透明状,皮肤下有银灰色物质缓慢流动,像是液态金属正一寸寸吞噬血肉。他的脸还能认出来,眉骨、鼻梁、嘴角的线条都没变,可眼神不对。空的。像被抽走了内容,只剩一层壳维持着站立姿态。
他手里握着净化枪。型号是清道夫部队标配的MK-4型,枪管泛着冷光。枪口对准我,但没有开火。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左肩伤口随着动作撕裂,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我没包扎,也没躲。如果他要杀我,刚才我就死了。
“陆沉舟。”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没反应。
齿轮继续转动。四周墙壁全是嵌入式的机械结构,粗大的传动轴横贯空间,带动上方的齿轮组缓缓咬合。每转一圈,都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地面上散落着断裂的弹链、破碎的防弹板,还有几具看不出身份的残骸,骨头泛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碎片。不是灰尘,是时间碎片。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在光线中悬浮不动,像凝固在琥珀里的玻璃渣。每一片都映着模糊画面:三年前雨夜街区封锁线亮起红灯、五年前训练场爆炸火光冲天、十年前实验室火灾浓烟滚滚……都是我的记忆。
其中一片飘到我面前,停住。画面是陆沉舟站在指挥台前,按下封锁按钮。那天晚上,我被困在殡仪馆后巷,听见广播说“区域隔离,禁止出入”。是他下的令。
我伸手碰那碎片。指尖刚触到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