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后是林地。
树根从泥土里钻出来,像血管一样在地面下蠕动。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更重了,吸进肺里像有细砂刮着喉咙。我右眼伤疤开始抽痛,不是炸裂那种疼,是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着,要往外钻。视野边缘浮现出几帧画面:一张女人的背影,穿的是旧式病号服,肩膀瘦得突出来;一盏手术灯,灯罩边缘生了锈;还有哭声,不是婴儿的啼哭,是成年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我没停下。左手还握着那把染血的手术刀,刀刃已经钝了,边缘卷起。我用它划破右手掌心,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扳指贴着拇指根,发烫,像是埋进皮肉里的烙铁。我把血抹上去,黑玉表面微微震动了一下,耳中响起低语——不是亡灵的声音,是树根里的记忆在震颤。
它们在动。整片林地的根系都在缓慢移动,围成一个圈,把我往中心推。我低头看脚边的一条粗根,它正从裂缝里缩回去,表面还沾着暗红色的碎屑,像是干涸的血痂。我顺着它延伸的方向走,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湿透的棉絮上。
中央有棵巨树。主干扭曲,表皮皲裂,像被火烧过又泡在水里多年。树洞在一人高处,黑洞洞的,看不出深浅。我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本硬壳册子。取出来时,周围所有树根同时震了一下,像是警觉,又像是痛苦。
封面是磨损严重的皮革,没有字。但我一碰它,四个字就浮现出来:陈望川手录。
父亲的名字。
我没有犹豫,翻开第一页。
纸张脆得像枯叶,稍用力就会碎。字迹是钢笔写的,蓝黑色墨水,有些地方洇开了,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内容是实验记录:
“初代人造灵媒激活条件:基因锚点锁定,脑波共振频率达标,脐带连接持续七十二小时以上。关键变量:必须伴随至少一名直系血亲死亡,以完成意识渡河。”
我读完这句,手指停在纸页边缘,没翻下去。
母亲死的时候,我七岁。
那天她没去医院,是在家里走的。我记得她躺在床上,脸白得像墙灰,呼吸越来越慢。我坐在床边,抓着她的手,喊她。她睁开眼看了我一次,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心跳监测仪变成一条直线,医生说抢救无效。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自然死亡。
她是被需要的。她的死,是启动我的开关。
我继续翻。
第二页是失败案例汇总。编号从1到364,每一行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