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上扬,又不像笑。她转身,走向产床,伸手探了探我母亲的脉搏。动作熟练,冷静得不像活人。
镜中的女人突然尖叫。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穿透双重视界,震得我太阳穴突突跳。她弓起身子,双腿剧烈颤抖,手指抠进床垫,指甲翻裂。血从指缝渗出来。她的嘴张到极限,喉咙深处发出非人的呜咽。
“要生了。”周青棠说。声音柔和,像哄孩子入睡。
我没有回应。眼睛盯着那把剪刀。它不该出现在那里。剪脐带用的工具,现在像一件凶器,安静地躺在托盘里,刃口朝上。
产床下方的地砖突然裂开。
灰绿色的雾从缝隙里渗出来,带着腐臭味,像是烂掉的羊水混着铁锈。雾气缓缓上升,贴着地面流动,像有意识般绕过散落的纱布,朝着镜中孕妇的方向爬去。它碰到断裂的体温计,玻璃立刻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雾中浮起一把手术刀。
我的手术刀。黑色刀柄,右侧刻着一道浅痕,是去年劈开变异体头骨时留下的。它缓缓升空,刀尖滴着同样的铁锈色液体。刀身微微震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握着。然后,它转向,对准镜中孕妇的咽喉。
我懂了。
左手抬起来,扳指正对胸口。不是防御,不是攻击。是启动。我逼自己靠近死亡的感觉——那种肺叶塌陷、血液凝固、意识沉入冰湖的窒息感。我想象自己已经死了,正从尸堆里爬出来。
扳指骤然发烫。
时间停了。
手术刀悬在半空,刀尖距离孕妇咽喉还有三厘米。雾滴凝滞在空气中,像细小的绿星。产床上的女人保持着弓身的姿态,汗珠停在额角,未落下。周青棠的头发丝静止在空中,一缕发丝正从肩头滑落,却不再移动。
三秒。
够了。
耳朵里炸开声音。
二十种语言,齐声嘶吼:“杀了她!”
中文、俄语、阿拉伯语、日语、西班牙语、梵语……我听过的,没听过的,全都混在一起,像无数亡灵挤进我的头颅,对着神经呐喊。它们不是低语,是咆哮,是命令,是审判。
“杀了她!”
“结束这一切!”
“你不该出生!”
“她是容器,你是祭品!”
“切断脐带,就是切断诅咒!”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我强迫自己不去听内容,只分辨频率。十七种声音我能辨认——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