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动接收。
我能主动唤出亡灵残影了。
短暂,不稳定,只能维持几秒。但这是我的选择,不是它的馈赠。
我缓缓松开手,让扳指垂在指尖。腰间的格林机枪还挂着,手术刀也在。战术背心上的血已经干了,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右眼下方的伤疤隐隐作痛,但没有流血。
我转头。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空间。头顶有灯,但只亮了几盏,间隔很远。脚下是水泥地,中间嵌着两条铁轨,生锈了,上面覆盖着薄灰。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安全乘车,文明出行”。柱子上有涂鸦,歪歪扭扭写着“X永远爱Y”,下面还画了个心。
我往前走。
脚步声很轻,回音却大。走了十几步,我在一根柱子前停下。伸手摸上去,粗糙的水泥表面沾着灰尘。我擦了擦,露出底下一层痕迹。
是个小孩的手印。
很小,五指张开,掌心偏左有个缺口——小时候摔过,指甲没长好。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自己的左手贴上去。
大小一样。位置一样。连那个缺口都对得上。
这不是幻觉。
这是我七岁那年,来过的地铁站。
我记得那天。母亲带我坐车,说要去一个地方。她穿灰色外套,拎着布包。我们在站台等了很久,车一直不来。我无聊,就在柱子上按了手印。后来下雨了,她把我抱起来,说“今天不去啦”。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我收回手,靠着柱子滑坐在地。太累了。精神像被掏空,身体也快撑不住。但我不能睡。
我抬头看天花板。
那里有一排监控探头。黑色的,圆形的,镜头蒙着灰。其中一个,角度正对着我。
它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它往下偏了五度,像是重新对焦。
我没有起身。
也没有拔枪。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三秒后,镜头缩了回去,恢复原状。
我闭上眼。
耳边又有低语。很弱,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不像以前那样强行灌进来,而是像信号不良的广播,时有时无。我试着捕捉其中一个词。
“……站……”
另一个。
“……别停……”
我睁开眼。
站台尽头,有一盏灯突然亮了。
黄光,昏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