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我的名字。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染血的战术背心,破损的指虎,左手指间的扳指。这是我现在的样子。可在这个系统眼里,我只是三百个待命的容器之一。一个基因样本,一段可复制的生命轨迹。
我不是备份。
我是唯一活着的。
至少现在还是。
我把左手再次举起,扳指对准地球模型中央。这一次,我没有试图关闭它,也没有尝试删除任何数据。我只是看着。
看着每一个我死去的时间点。
看着他们被编号、被分类、被激活倒计时。
赵无涯的投影依然悬浮在上空,未消散。他不再说话,像是在等待我的回应,又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已经理解。
我没有看他。
我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NO.246——二十八岁,我自己。
那个样本的状态是“预载中”。
也就是说,只要我在这里死去,它就会立刻激活。
成为新的“我”。
我忽然明白“归者”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归来者。
是替代者。
每一次死亡,都不是终结。是重启。
而我现在站着的地方,正是所有轮回的交汇点。
血又滴了一滴。
落在瓷砖上,溅起微小的弧线。
地球模型轻轻颤动了一下。
某个红点短暂放大,显示出经纬度坐标。非洲区,NO.112。
【时间烙印:十二岁】
【激活状态:休眠】
十二岁。那年我发高烧,昏迷三天。母亲说我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她请了个游方道士,在我家门口烧了七天符纸。我醒来后,发现枕头底下压着一块黑玉碎片。
我一直以为是辟邪用的。
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扳指的一部分。
他们在我十二岁第一次濒死时,就种下了烙印。
我闭眼三秒。
再睁开时,瞳孔缩成针尖。
我说:“我不是备份。”
声音比刚才更冷。
然后,我抬起右手,将染血的手术刀尖,缓缓指向赵无涯投影的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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