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悬在空中,一粒一粒连成线。
我趴在地上,左手还贴着裂缝。血从掌心流出来,滴进地底。视野里全是乱转的光点,像被打碎的镜子在旋转。每一点都通向一个死法。有的是我被钉在墙上,有的是我跪着吞枪管,还有一个画面里,我站在火堆中央,全身皮肤一片片剥落。
扳指在发烫。
它震动的节奏变了,不再是之前的规律三频,而是短促地跳了七下,停住,再跳七下。和心跳晶体一样。
这不是巧合。
我把刀叼在嘴里,腾出右手,摸到战术背心内袋。那颗晶体还在,表面已经起了裂纹。我捏了一下,它没碎,但温度高得吓人。与此同时,三个光点突然靠拢,在我面前形成三角结构。它们不是随机出现的。
是编号。
第一个在左前方,位置对应殡仪馆旧档案室;第二个在头顶,穿过天花板指向气象台天线塔;第三个在右后方,深入地下通道尽头——那是沈既白消失的地方。
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不是时间线收束,是引信。
赵无涯把时间节点改成了炸弹,只要其中一个爆开,剩下的就会连锁引爆。而我现在站的位置,正好是引爆中心。
我不能动。
移动就可能触发压力判定。但我必须拆。
我用牙齿咬住手术刀,慢慢抬起左臂。伤口还在淌血,我任由它流,让血顺着指尖滴向地面。血珠落下时碰到一道看不见的边界,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烧红的铁放进水里。那里就是第一节点的能量屏障。
我没有用手去碰。
而是将血继续放,直到积成一小滩。然后我把右手伸进去,搅动血液,画出一个倒T型符号。这是父亲实验室里的断联标记。如果这真是他留下的系统残余,应该能识别。
地面震了一下。
第一节点开始闪烁,频率变慢。机会只有三秒。
我抽出手术刀,猛地刺进去。
刀尖穿入光点的瞬间,整条左臂失去知觉。耳边响起声音,不是一个人,是一群孩子在齐声数数,从十倒数到一。每一个数字都带着回音,像是从井底传来。我没停下,反而把刀往深处推。光点炸开,化作一团黑雾,里面浮现出一具婴儿尸体,胸口嵌着半块黑玉扳指碎片。
第二个节点立刻亮起。
它比第一个更小,但颜色更深,接近紫黑色。位置在头顶上方两米处。我够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