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暗红线。
它从我的左眼延伸出去,穿过墙壁,最终落在地下通道的拐角。沈既白就在那里,手里拿着针管,正往自己手臂注射血清。他的太阳穴嵌着铅块,皮肤已经开始发青。他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一个词。
望川。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响了一下,不是声音,是感觉。像有东西在颅骨里轻轻敲击。扳指还在震动,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额间的血眼没有闭,视野里的细线也没有消失。它们仍然连接着每一块水晶碎片,贯穿整座废弃电视台,通向不同的时间节点。
我不能动。
一动就会打破现在的状态。血眼看到的东西太真实,也太危险。我知道只要收回视线,这些线就会重新隐入黑暗,可我也知道,有些事已经不能再装作不知道。
唐墨的时间标签是“三小时之前”。他还活着的画面出现在现场,说明时间线已经被打乱。而沈既白这条线颜色偏红,像是快要断掉。他是唯一一个能反向感知到我的人。他说过我眼睛里有死人的影子。
现在我知道了,那不是比喻。
我把左手抬起来,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掌心流下,滴在脚下的裂缝中。血液刚接触地面,那条通往沈既白的时间线突然亮了一下,画面变得清晰。
他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画面切换到了一间诊室。蓝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在金属病床上。一个少年躺在上面,脸很熟。那是七岁的我。右眼下方已经有伤疤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刀划过。他闭着眼,呼吸微弱。沈既白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支针管,正在往他体内注射液体。
电子屏上的信息跳了出来:
实验体编号:陈厌-07
记忆清除进度:失败(残留率87%)
我盯着那行字。
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编号。在父亲实验室的档案里出现过,在陆沉舟给我的残片数据里也闪过一次。但我一直以为那是克隆体的代号,是用来测试灵能适应性的失败品。现在我才明白,这不是实验记录。
这是清除计划。
他们想把我小时候的记忆抹掉。而沈既白参与了这件事。
我往前挪了半步。
动作很慢,怕惊动什么。可就在我移动的瞬间,画面里的沈既白突然停住了手。他没有看床上的少年,而是缓缓抬起头,视线直接穿过了时空屏障,落在我站的地方。
他的眼睛对上了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