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排列在两侧,面对面坐着。每一具都戴着三枚银环,穿残破的黑色战术背心。头骨朝向中央,空眼眶对着我站的位置。其中一具微微偏头,像是刚转过来。
我站着没动。扳指开始发烫,血纹冲向肩胛。我知道它们是谁。不是我,是他们想让我变成的样子。祭坛里的尸体睁眼喊“归者”,这些是更早的失败品。编号七号,同步率达标,唤醒程序启动。赵无涯的声音我没听见,但意思一样。
墙壁上有字,手写的,墨迹深浅不一:
“如果看到七个你,立刻按紧急制动。”
笔迹是我认得的。父亲的。
我没有去拉制动杆。反而站在中间,看着那具偏头的骷髅。“我不是来救你们的。”我说,“也不是来认亲的。”
扳指震得更厉害,像是要从手指上跳出去。血纹爬上脖颈,贴着皮肤往脸上走。我忍着,盯着楼层显示屏。B1→B3→B5,数字跳得稳定。机械计数器,老式设备,不会骗人。我算时间,每层间隔十二秒,到B13还有两分二十秒。
我等。
B7过去,B9过去。空气越来越冷。骷髅没动,但我能感觉到视线。七双空眼睛,全落在我身上。其中一具的手骨微微抬了半寸,又落下。
B11。
扳指突然剧烈震动,血纹冲到右眼下方,停住。伤疤位置,开始发麻。
B12。
显示屏跳动,准备切到B13。电梯速度没减。门缝还没开。我屏住呼吸,靠气压变化判断距离。空气流动变了,轻微,但确实变稀薄。我知道门要开了。
我后退半步,蓄力。
B13。
门缝刚裂开一条线,我纵身跃出。右肩撞地,翻滚一圈,勉强稳住。伤口撕裂,血涌出来更多。我趴在地上喘了几秒,抬头看。
电梯门正在关闭。
最后一瞬,我看见原本挂在腰间的手术刀不见了。它飞了起来,插进轿厢顶板,刀柄还在颤。
我摸向刀鞘。抽出一把匕首。刃身窄长,材质像骨头打磨而成,表面刻着三个字:
播种者。
我盯着这三个字。没有反应。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我只是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标记,没有编号,只有一道细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割过。
我收刀入鞘,站起身。扳指的震动停了。血纹也没再往上爬。额角有点湿,伸手一抹,是黑血。不多,顺着眉骨流下来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