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不是热,也不是冷,是内部在颤,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内壁。我低头看它,血纹又开始往外爬,这次是从手腕往小臂延伸。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
唐墨说得对。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他们的一部分。
我拔出手术刀,在左臂划了一刀。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最近的一个感染者猛地抖了一下,嘴里的话卡住半秒。其余人继续念:“地铁末班车……血色黎明……”
有效,但不够。
我收回刀,换枪。对准自己胸前战术背心的连接处,扣下扳机。
子弹穿过织物和皮肉,没有击中要害。一阵剧痛从肋骨下方炸开,我闷哼一声,鲜血喷了出来,溅到地上三步远的地方。
血雾散开的瞬间,所有人同步后退。
他们的嘴还在动,但声音乱了。“地铁”两个字被拉长,“末班车”接不上,“血色黎明”变成了破碎音节。有人开始抽搐,有人跪下,有人捂住耳朵,像是听见了别的声音。
我抓住机会,抬腿冲过去。一脚踹翻一个靠近的感染者,翻滚越过人群缺口,冲进侧廊。
背后的声音还在,但变弱了。我靠在墙上喘气,手压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战术裤往下流。我扯出绷带,缠住腹部,勒紧。痛感让我保持清醒。
走廊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闪着红光。地面有裂缝,我的血滴进去,沿着缝隙往前流。流了大概五米,消失在一扇被杂物半掩的铁门前。
我抬头看那门。锈迹斑斑,门把手上挂着一条断链。门缝底下没有灰尘堆积,说明最近有人进出。
扳指还在震。
这次不是因为血,也不是因为亡灵。它像是在回应什么,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拉它。我抬手看了一眼,血纹停在小臂中间,不再往上爬。
我靠着墙慢慢站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通讯器。屏幕裂了,信号格空着。唐墨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我往前走,脚步踩在自己的血迹上。每一步都让伤口撕裂一下。走到铁门前,我用枪托推开挡路的箱子。门没锁,一推就开。
里面是条斜坡通道,向下延伸。墙壁潮湿,有水珠顺着管道滴落。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混合着某种药水的气息。和之前在电视台闻到的一样。
我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面墙,墙上画着一道红线,像是标记。红线旁边有个凹槽,形状像扳指。我看了眼自己的手,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