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还对着赵无涯的头,雨水顺着枪管往下淌。
我没有开枪。
他站在那里,胸口破了个洞,机械内脏暴露在外,蓝光一明一灭。可他不躲也不防,嘴角反而往上提了一下。这不对劲。如果他是最终目标,不会在这种时候露出破绽。
我动了左手。
指尖碰到面具残留的温度,皮肤下那层青铜质感还在发烫。刚才那一拍摄像机的动作让我掌心裂开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滴。疼,但清醒。我知道我现在看到的不是幻觉。
三百个克隆体从树心飞了出来。
他们没有攻击我,也没有冲向赵无涯。他们在空中重组,肢体交错,骨骼咔咔作响,最后拼成一把巨大的格林机枪,悬浮在平台上方。枪口朝下,对准赵无涯,但也把我圈在中心区域。所有子弹轨迹围成一个环,只要开火,我就在射程内。
这不是支援,是包围。
他们比我更想杀他。
“去死吧,另一个我!”
三百张嘴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从地底传来。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的空气在震。雨水被声波打散,形成一圈白雾。
赵无涯笑了。
他抬起手,不是防御,也不是反击。他像是在等什么。下一秒,他胸前的机械外壳突然裂开,金属板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的透明培养舱。舱体布满裂痕,液体正在流失。里面坐着一个孩子。
七岁的我。
他闭着眼,穿着和我小时候一样的灰色外套,领口磨得发白。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不像活人。他的皮肤泛着青灰,指甲是暗铜色的。最不对的是眼睛——当他缓缓睁开时,眼珠已经完全变成青铜色,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凝固的金属光泽。
他开始唱歌。
调子很慢,断断续续,像是卡带的老录音机。但我听出来了。这是我妈哄我睡觉时唱的儿歌。她只在我七岁前唱过,后来就再也没提过。现在这首歌从这个孩子的嘴里出来,每一个音都像钉子扎进我的太阳穴。
金手指响了。
耳边立刻涌进大量低语,但这次不一样。亡灵的声音混着这段旋律,搅在一起,分不清哪句是记忆,哪句是死人说的话。我听见有人哭,有人喊名字,还有人在笑。我用力按住扳指位置,想稳住意识,却发现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三百个克隆体的记忆全在这首歌里。
他们都停在七岁。
没有上学,没有工作,没有殡仪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