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亮着。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那只手戴着手套,袖口露出半截纹身——蛇缠绕着数字“23”。
是唐墨。
画外传来他的声音:“你在做什么?这玩意儿会要了你的命。”
沈既白没回头。他把注射器里的液体推完,手抖得厉害,但眼神清醒。“我知道。但这张纸必须留下。当所有人都叫他归者的时候,至少有一张纸记得他是陈厌。”
他说完,把这张处方笺卷起来,塞进一根玻璃管。然后走到墙角,撬开一块松动的砖,把管子塞进去,重新封好。
外面在下雨。镜头拍到了窗外的一角,雨点打在铁皮棚上,声音很响。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那张湿透的纸。
原来他知道。
沈既白知道我不是容器,也不是怪物。他知道我是一个人,一个被所有人遗忘名字的人。
而他,在死之前,把这件事写了下来。
我把处方笺小心折好,塞进战术背心里层。那里已经有一块干布,用来隔绝体温。
抬起头时,我看向离我最近的克隆体。
他是三十岁那个,穿防弹衣,肩上有旧伤疤。他的胸口还嵌着一块黑玉碎片。我伸手,一把扯下来。
碎片入手温热。
它表面突然闪出画面。
还是唐墨。但他年轻很多,背着相机,在一片荒地里挖土。天是黑的,只有手电筒的光。他挖出一具婴儿尸体,很小,皮肤泛青。他正准备记录,忽然从旁边泥里扒出个东西。
是个面具。
青铜做的,正面刻着三个字:“陈望川”。
唐墨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他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把面具塞进了背包。
画面消失。
我松开手,碎片落回地上。
所以他也知道。
唐墨早就找到了这个名字。他见过证据,也选择了沉默。但他没有销毁它。他把它藏了起来,就像沈既白藏起这张纸。
他们都不是英雄。
但他们做了点事。
我抬头看向空中那把巨枪。它还悬着,没散,也没开火。克隆体们依旧流泪,身体不动。
我慢慢抬起右手,指向那个七岁的孩子。
他还在跪着。
我说:“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