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悬在门槛外,右脚已经跨进一半。门内那声轻敲还在耳边回荡,像是玻璃杯碰在桌角上的动静。我没有收回枪,也没有继续往前。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慢慢收紧。
身后雕像的眼泪还在流。青铜色的液体顺着台阶往下走,像有意识一样避开我划出的阻隔线。一滴泪珠滚到战术靴边,停住不动。
我转身,抬起枪托砸向最近那尊雕像的手臂。
金属断裂的声音很脆。整条手臂从肘部裂开,摔在地上发出闷响。断裂处涌出更多泪珠,飞溅起来沾到背心和脸上。有一滴落进嘴里,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我把它咽了下去。
喉咙立刻发烫,像是吞了烧红的铁片。耳朵里开始有声音,不是低语,是仪器的蜂鸣。画面直接出现在眼前。
一间实验室。灯光惨白。一个男人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着十几根管子,胸口起伏很慢。他一只手抬起来,握着黑玉扳指。另一只手抱着个婴儿。
婴儿闭着眼,皮肤发青。男人把扳指按进婴儿胸口。没有血,扳指直接陷了进去,像被皮肉吸了进去。墙上的屏幕闪着字:「人造灵媒第次实验」。
镜头变了。
沈既白坐在记录台前,手里拿着笔。他写下时间、编号、反应数据,表情没有变化。写完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向焚化炉。
陆沉舟站在炉口。他抱着那个婴儿,孩子全身泛出青铜色泽,手指微微蜷着。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婴儿放了进去。火光亮起的瞬间,他抬头看了眼摄像头,眼神没躲。
我站在原地,嘴里的味道还没散。
这些不是记忆。我没经历过这些。但它们是真的。我能感觉到金手指在确认,就像验尸时看到伤口能判断死因一样准确。
我抬手抹掉嘴角残留的晶体碎屑。舌尖还麻着。
“原来我早就是尸体。”
话出口的时候,所有雕像同时发出声音。
是哭声。婴儿的哭声。三百个声音叠在一起,不刺耳,也不混乱,反而像某种合唱。眼泪不再滴落,而是自动汇聚,沿着台阶边缘汇成一条细流,流向实验室深处。
我盯着那条发光的河流。
它贴着地面走,像活的一样。流过的地方留下微弱的光痕,几秒后才消失。尽头是那扇合金门,门缝里的红光还在一闪一灭。
赵无涯的投影再没出现。但他留下的那行字还在脑子里转——“容器适配率97.3%”。这不是警告,是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