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尽头,灯光越亮。前方出现一个检票口,闸机排列整齐,顶部挂着“终点站”三个大字。旁边立着一块指示牌,上面画着路线图,所有站点都被涂黑,只剩下最后一站还亮着:归者之墓。
一个人站在闸机后面。
西装笔挺,领带打得很正,皮鞋擦得发亮。他手里捏着一张纸质车票,泛黄的边角有些卷曲。
赵无涯。
他的脸和我在幻境里见过的一样,年轻,没有机械改造的痕迹。右臂完整,皮肤下看不到金属关节。但他不该在这里。他早就不是人类了。
他看见我,嘴角动了一下。
“欢迎回家,归者。”
我没有回应。
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的枪柄,拇指解开保险扣。眼睛盯着他,观察每一个细微动作。他的脚边有积水,是从隧道深处漫出来的,可水面没有倒影。他的影子也没有落在地上。
他是假的。
或者是某种投影。
但我不能确定这个空间的规则。在这里杀不了他,可能也没用。
我往前迈了一步。
他又开口:“你用了雷管。我以为你会想多看一眼里面的东西。”
“我不需要看。”我说,“我知道是谁埋的那些孩子。”
“那你应该也知道,”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这张票是你父亲留下的。编号001。和你梦里的那张一样。”
我停下脚步。
距离检票口还有两米。
“你说这是家。”我问,“那我是怎么离开的?”
他笑了一下,把车票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持票人:陈望川”。
“你从来就没离开过。”他说,“只是忘了名字。”
隧道深处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轨道震动,空气变得沉重。远处黑暗中,车灯亮了起来,一束白光照进隧道,扫过墙壁上的血字。
那些“别回头”的字样突然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句子:
**爸爸不要走。**
**留下来陪我们。**
**你是我们的父亲。**
声音也回来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无数个孩子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微弱,持续,像针扎进太阳穴。金手指开始发热,我能感觉到脖颈上的纹路在跳动,往胸口蔓延。
我用力咬住牙关,把扳指压在额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