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在我脸上,温的。
和母亲血里的味道一样。
我站在原地,枪还握在左手里,右胸口插着那块黑玉扳指碎片。血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流,混着雨水滴在青铜地板上。克隆体们都睁着眼,二十双眼睛,全都看着我。
最中间那个青年形态的,刚才和我一起说了“陈厌”。
现在他没动,手掌贴在培养舱内壁,指尖泛着青灰。其他克隆体也一样,掌心压着玻璃,像是在传递什么。
地面开始震。
不是剧烈晃动,而是从底下传来一阵阵脉搏似的颤动,像有什么东西醒了,在下面慢慢呼吸。
我低头看脚下。
裂缝在扩散。原本死寂的青铜纹路一条条亮起来,红得发暗,像是被血浸透的血管。那些纹路连向四面八方,最终汇聚到二十个培养舱底座。
它们被接通了。
赵无涯的声音再没出现。机械体早就碎了,只剩一个控制台在地上闪着红光,倒计时还在走:00:47。
我没管它。
一滴雨落在胸口,砸在扳指碎片上。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
是童谣。
“青铜锁,亡灵歌,归者现,血雨落。”
四个短句,轻轻的,像小时候听见的那种摇篮曲。可每一个字都扎进脑子里,让我的神经跟着抖。
我闭眼。
金手指动了。
但这次不一样。以前是亡灵的记忆冲进来,现在却是这几句词反复回荡,像设定好的程序,一遍遍播放。我能感觉到,这不是来自某个死者,而是整个空间在共振。
我又睁开眼。
雨水落在别的地方没反应,可只要碰到黑玉碎片,那童谣就会响一次。三滴雨,响了三次。
第三次时,墙壁上浮出字迹。
刻痕一样的线条从金属表面凸起,组成和童谣对应的铭文。我看懂了——这不是警告,是仪式步骤。
“青铜锁”是起点,“亡灵歌”是媒介,“归者现”是结果,“血雨落”……是完成信号。
也就是说,现在的一切都在按流程走。
而我是其中一环。
我抬起手,用刀尖划开左手掌心。血立刻涌出来。我把手掌按在胸口的碎片上,让自己的血盖住它。
童谣停了。
墙上的字也开始褪色。
克隆体们的手指同时抽搐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