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下战术背心内袋里的实验日志残页。纸张沾了血,边角卷曲。我把纸塞进枪管,用手术刀割开手掌,把血抹在上面。
这页纸曾被父亲碰过。我知道。
我把沾血的日志贴在额头上,闭眼,对着金手指下令:“回溯共同记忆节点。”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进来。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时间。十七个人被召集到地下实验室,说是参与一项新型灵能研究。他们签了协议,喝了水,然后被带到操作台。赵无涯亲自监督,每人脖颈植入一块黑玉扳指碎片。过程很短,不到十分钟。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出现排斥反应,皮肤硬化,器官衰竭。最后一刻,他们看到赵无涯站在监控屏前,写下结论:“容器失败,建议迭代。”
没有反抗的机会,没有通知家属。他们的名字从未出现在档案里。
而主导者,就是赵无涯。
我睁开眼,吐出一口血沫,里面混着金属碎屑。金手指快要撑不住了,耳中全是亡灵的低语,不再是零散片段,而是千万个声音叠加质问:“你为何不救?”“你是归者,为何不来?”
我的右眼视野出现血丝状纹路,思维像被泡在冰水里,越来越沉。
不行,不能让它们拉我进去。
我怒吼一声,将胸前的扳指碎片狠狠砸向地面。撞击的反冲力让意识猛地一震,金手指的连接瞬间中断。
我喘着气,抬头看向裂缝深处。
“你想让我愧疚?”我冷笑,“可我从没当过儿子。”
话音未落,我抬枪指向天空裂隙,声音压得极低:“你说没有背叛?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的扳指都刻着‘赵’字编号?”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只刚爬出的亡灵脖颈处金属片突然脱落,露出底下蚀刻的小字:“F-07”。
整个亡灵群静止了。
童谣戛然而止。
风也停了。
下一秒,所有亡灵同时张嘴。
亿万张嘴,同一个声音,从每一具尸体的喉咙里挤出来:
“没有背叛,只有进化。”
那是赵无涯的声音。冷静,平稳,带着一丝笑意。
我站在原地,枪口没动。
左臂的金属层已经覆盖到肩胛,后颈的鳞片突起还在生长,皮肤发出细微撕裂声。我能感觉到,下面还有更多在往上爬。
我不怕。
我只知道一件事——他们不是自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