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在消失。
我抱着唐墨往大门方向跑。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回头一瞥,整个禁书区的空间像被揉皱的纸,层层叠叠地折叠起来。那口埋在地下的玻璃箱已经看不见了,连同墙上刻满的“陈望川”名字一起,被吞进扭曲的光影里。
跑到中庭时,地板塌了一块。
我跳过去,右脚落地的瞬间,脚底传来自由落体的感觉。低头看,鞋底已经陷入透明化的地面,像踩进胶水。我用力拔出来,继续往前冲。头顶的灯管一根接一根熄灭,不是断电,是整根灯管变成透明,连里面的钨丝都看不见了。
大门就在前方。
我撞开最后一道门框,抱着唐墨滚出图书馆。身体刚离地,背后响起一声尖锐的崩解声,像是千万片玻璃同时炸开。热浪掀过来,把我推出去好几米,后背撞上一辆废弃警车才停下。
翻身坐起,回头看。
整座图书馆正在坍缩。墙体不再是固体,而是像一团流动的光雾,缓慢向内收拢。书架、桌椅、档案柜,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漂浮的碎片,悬浮在半空,然后一点点沉下去,像沙塔被水泡塌。最后只剩下一小片泛着微光的废墟,空气中飘着细碎的纸灰,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我喘着气,左手撑地,发现掌心的血还在流。扳指吸饱了血,表面那层红纹还没褪去,贴着皮肤发烫。脖颈的纹路又往下蔓延了一截,碰到战术背心的边缘。我伸手摸了摸右眼下方的伤疤,指尖传来麻木感,那一片皮肤也开始变硬。
唐墨躺在我旁边,呼吸很浅,左肩的树根断口还在渗黑色黏液。我撕开他衣袖,看到皮肉底下已经有木质纤维在生长,像树根扎进了血管。他快不行了。
但我拿到了东西。
闭上眼,把刚才看到的画面重新过一遍——陈望川把扳指交给周青棠,说“计划启动”。她执行了什么?监控黑屏十分钟,是不是那时候开始的?三年前雨夜,灰潮爆发,是不是早就安排好的?
我睁开眼,盯着废墟。
不是意外。从来不是。
有人在推着这一切走。父亲,周青棠,还有那个编号GZ-07的观察员身份。他们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等的就是现在。等我走到这里,打开裂缝,看见真相。
可为什么是十分钟?
为什么偏偏是那十分钟?
我摸了摸内袋,照片还在。七岁那年的我,戴着太大号的扳指,墙上有“W-01”的标记。那时我就被盯上了。清除记忆,抹掉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