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往外逃的。鞋底花纹清晰,有大人有小孩,方向一致,慌乱中带着求生的本能。
但中间有一块区域,所有脚印都转了向。
朝内。
像是有人走到了门口,又自己走了回去。
唐墨爬过去,用枯枝似的指头碰了碰地上的痕迹,嘴唇动了动:“这不是逃跑……是召唤。”
我盯着那片转向的脚印,没说话。
往前是中庭。
门框歪斜,天花板塌了一半,灰尘落得到处都是。舞台在正中央,布幔烧剩一半,挂着几根电线。
留声机就在台上。
老式的,木壳,铜喇叭口,唱针落在唱片上,缓缓转动。
声音很低,断断续续:
“请市民保持冷静……面向前方……切勿回头……”
是三年前雨夜的紧急广播。
每一个字响起,我脖子上的纹路就跳一下,像是被电流扫过。皮肤底下有什么在爬,骨头开始发沉,手指末端变得迟钝。
这不是普通的变异体。
这是源头之一。
我一步步走上去,靴子踩在舞台上,依然没有声音。唐墨没跟上来,瘫在入口处,手在地上划拉,指甲缝里全是灰。
我走到离留声机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蹲下,枪托撑地。
唱机底座不是金属。我看得清楚——掺了骨粉,混合青铜碎屑压制成型。表面有刻痕,是某种符号,和我梦里地铁站柱子上的纹路一样。
我伸手去拿。
指尖离唱机还有寸许,扳指猛地一震。
耳边炸开无数声音:
“归者……你回来了……”
“归者……我们等你……”
“名字……说出名字……”
不是记忆,是呼唤。
我收回手,呼吸没变。
不是我回来了。
是它认出我了。
我盯着唱针,它还在转,广播继续播:
“请市民保持冷静……面向前方……切勿回头……”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三年前那一晚,全市广播都在放这个。监控失灵,路灯熄灭,然后是第一具尸体出现在街头,胸口嵌着黑玉碎片。
周青棠的歌声就是在那时响起的。
也是那天,我第一次听见亡灵说话。
我慢慢抬起手,再次靠近留声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