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知道真相。
我不选。
我只需要打破它。
刀尖刺进去的时候,肋骨发出咔的一声响。血喷出来,比之前更猛。但我没倒。血液离体后没有下坠,而是悬浮着,一滴一滴,像珠子串起来,绕着我转圈。
涟漪扩散。
所有跪下的婴儿尸体同时抬头,脸朝向我。他们的嘴张开,却没有声音。但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空的,也不是怨恨,是一种……确认。
他们认出了我。
不是作为实验幸存者,也不是作为“归者”。
是作为那个一直在他们记忆终点站着的人。
天平剧烈摇晃。左边的婴儿尸体开始颤抖,像是要挣脱什么。右边的克隆体抬起手,指尖再次贴上玻璃,但这次不是挣扎,是触碰。
像是想摸我。
赵无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来:“你只是另一个我造出来的循环!你会死,会重启,永远走不出这里!”
我拔出手术刀。
血从胸口涌出,但我抬起了右臂。格林机枪还挂在腰上,零件松动,有些已经脱落。我用左手把它扯下来,扔向空中。
金属散开。
枪管、弹匣、扳机、齿轮……一块块悬浮不动。我用染血的手指一点,每一颗碎片都开始移动。它们排列起来,拼成一个轮廓——长桌,仪器,墙上的电子钟,还有中央那张绑着皮带的实验椅。
父亲的实验室。
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投影完成的瞬间,天平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承受不住压力。横梁开始倾斜,先是往左,然后往右,最后卡在中间,剧烈震颤。
我知道它快撑不住了。
我收紧心脏,让血液以固定节奏喷射。每一滴都打在一个悬浮的金属碎片上,发出轻响。投影越来越清晰,我能看见窗外的暴雨,能看见门边一闪而过的白大褂。
那是赵无涯。
他站在控制台前,手里拿着注射器,正回头看摄像头。
就在这一刻,天平崩了。
横梁断裂,两端同时下坠。左边的婴儿尸体化作青烟,消失前齐齐闭眼。右边的透明舱裂开,七岁的我缓缓低头,嘴唇微动。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
但我知道那三个字。
父亲。
天平彻底碎裂,残片还没落地就蒸发了。四周的黑暗开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低频震动,从地下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