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流。
我站在原地,右手悬在终端前,指尖离屏幕只剩一寸。那团由代码组成的人形轮廓正指着我,胸口浮现出“陈望川”三个字。战术背心里的银环烫得像烧红的铁片,贴着皮肤往下渗热。
我没有动。
不是不能动,是不敢。
刚才输入的终止代码已经生效,克隆体化成了灰,赵无涯的头颅炸了,树心齿轮停转。可这地方没塌,空气里还有电流的嗡鸣,像是某种更大的东西还在运转。
我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那道程序删的是假数据,不是源头。
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代码里。
我抬起左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腕一翻,手术刀从指间滑出,刀尖朝下。我没看那团人形,而是猛地割开左腕。血喷出来,溅向半空。
血珠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力量拉住,逆着往上飞,直冲那团代码胸口。血液撞上去的瞬间,整片空间抖了一下。人形轮廓开始扭曲,像信号不稳的画面,忽明忽暗。
然后,它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靠近。它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张开,像是在展示什么。
一道光幕从它背后展开。
画面亮起——
白炽灯照着实验室,墙上的警报灯闪着红光。地上躺着一个人,胸口插着半截黑玉扳指,衣服被血浸透。他动了动嘴,声音断断续续:“望川……活下去……”
那是我爸。
我还记得那天穿的衣服,灰色毛衣,袖口脱了线。他还想抬手摸我的头,但手臂刚抬到一半就落了下去。
镜头一转。
赵无涯站起身,手里拿着核爆按钮。他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嘴角扯了一下。然后走到监控摄像头前,对着镜头说:“容器死了,那就造一个新的。”
他说完,按下了按钮。
轰的一声,画面炸成白光。
我没有闭眼。
金手指一直在响,耳边全是亡灵的低语。不是杂音,是整齐的哭喊:“别让他走……他还活着……救救他……” 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地板,来自墙壁,来自每一寸被烧焦的金属。
这些不是幻觉。
是二十年前死在这里的人,在说话。
我踉跄着往前走,膝盖砸在地上。手掌贴住地面,血顺着指缝流进裂缝。金手指立刻被触发,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我看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