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看见赵无涯站在站台最高处的检修平台上,脚下踩着几具成年克隆体的残骸。他的西装整洁,手套雪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就像在参观自己的作品展。
“你知道我会来。”我说,声音很平。
“当然。”他轻轻拍了下手,“你是唯一能唤醒他们的存在。三百个未完成的‘你’,每一个都在等待父亲的认可。”
我盯着他:“为什么要让他们叫我爸爸?”
“因为他们本就是你。”他走下台阶,步伐从容,“你在殡仪馆三年,听见亡灵说话;在实验室自毁程序前,用生命信号解锁系统;现在站在这里,面对三百个半死不活的胚胎容器——可你从未问过,为什么偏偏是你?”
我没答。
他继续说:“因为你早就知道答案。你是第一个成功载体,CW-01。而他们……”他指了指地上的婴儿,“只是备份。”
站台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幽蓝电流从轨道窜过,照亮了整个空间。那些婴儿尸体的瞳孔全都睁开了,漆黑一片,没有眼白。
赵无涯抬起手,看了眼腕表:“十分钟。如果不在十分钟内亲手终结他们,累积的灵能会突破封印,整座城市将变成活体祭坛。你会成为所有亡魂的入口,再也无法闭上耳朵。”
我低头看着脚边的婴儿。
它的眼睛动了动,转向我。
我抬起右脚,狠狠踩下去。
脚底传来碎裂声。
那块嵌在胸口的黑玉扳指碎片,在我鞋底被碾成粉末。
瞬间,所有的婴儿抽搐起来。
皮肤迅速干裂,四肢扭曲伸展,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尖啸。下一秒,他们扑向彼此,牙齿咬进肉里,手指撕开胸膛,争抢着对方体内的灵雾核心。
成年克隆体的残骸也开始动了。
它们从地上爬起,肢体残缺,眼球浑浊,却齐齐转向我,嘴里含糊地重复着同一个词:
“爸爸……救我们……”
声音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嘶吼,整齐得像祷告。
赵无涯站在原地没动,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我僵立在原地,雨水如断线珠子般顺着头发淌进眼睛,带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右手开始麻木,皮肤从指尖往上发黑,像是血液停止流动。这是刚才强行压制金手指的代价,局部坏死已经开始。
但我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