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标本。
那个亡灵还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穿着破烂的研究服,左手缺三根手指。它没动,也没再拦我。只是静静地立着,像一块碑。
我盯着它的背影,忽然问:“你是自愿留下的?”
它肩膀微微一颤。
没有回答,但我懂了。
它不是被困在这里。
它是守在这里。
等一个能听懂亡灵说话的人,等一个不会盲目摧毁或继承实验的人。它要确认——这个人会不会还是个人。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血止住了,布条渗出暗红。扳指安静地戴在指上,不再发烫。颈侧的纹路蔓延到喉结,然后停了。像是终于承认,我还活着。
“你说得对。”我说,“我不该毁了它。”
也不该信它。
更不该,把自己当成钥匙或者锁。
我是来开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身影轻轻晃了下,轮廓变得透明。它缓缓转过头,焦黑的脸朝向我,眼睛里竟有一点光。不是怨恨,也不是解脱,是一种近乎平静的认可。
它抬起手,不是指向容器,也不是示意离开。
而是对我点了下头。
然后,散了。
像风吹过灰烬,连影子都没留下。
房间里只剩我和赵玄,还有那个仍在运转的玻璃容器。溶液泛着暗红光,干尸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我知道它还想说什么。
但我不再急着听了。
赵玄撑着墙挪过来一步,声音沙哑:“你还撑得住?”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能站稳。“还死不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我没答。
目光扫过容器底部的数据接口,那行小字还在:【同步终端·仅限主模板接入】。刚才接进去的时候,我以为那是通往真相的门。现在我知道了,那是诱饵。
真正的线索不在这里。
在别处。
父亲说“别碰同步终端”,说明他知道有人会用这个方式引我深入。而他会留下这段加密音频,意味着他预判到了我会来,也预判到了我会失控。
所以他藏了另一条路。
我弯腰捡起掉落的数据线,仔细看了看接口内侧。金属触点边缘有一道划痕,不像是强行拔断造成的,更像是……人为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