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倒计时屏突然亮起,数字是“00:00:00”。
隧道深处传来碎裂声,混凝土块一块块剥落,掉进轨道。
我抬枪,枪口对准隧道口。
第一批出来的是人形,但不是人。全身由碎石和钢筋拼成,关节处淌着黑泥,走一步,地面就裂一道缝。他们胸口都嵌着完整的黑玉扳指,排列成阵。
我手指扣上扳机。
还没扣下,身后传来歌声。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从骨头里响起来的。低,缓,像催眠曲,又像安魂调。
混凝土亡灵全部停下。
我缓缓转身。
周青棠站在站台另一头,背光站着,长发垂在肩上。她没穿上次那件旧夹克,换了一身白袍,袖口绣着编号。
她没笑,也没动。
然后她转过来,正对着我。
嘴角一点点往上提。
“你终于来了,归者。”
我枪口转向她。
她没躲,也没怕,只是看着我,像在看一件终于到位的零件。
“你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吗?”她说,“从殡仪馆的夜班,到听见亡灵说话,到杀掉第一个变异体,再到今天站在这里——你以为是你在找真相?”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只是在完成它。”
我手指没松开扳机,但没开枪。她救过我,在雨夜里用歌声压住失控的灵雾。可我也记得,她的声波频率能引灵体聚集,能让人在睡梦中睁眼站起。
“你不是流浪歌手。”我说。
“我不是。”她点头,“我是来记录的。记录你每一次战斗,每一次觉醒,每一次靠近‘门’。”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
站台灯全灭了。
只有她的眼睛还亮着,泛着幽蓝的光,像数据流在滚动。
扳指又开始震,布条压不住,暗金从缝隙里渗出来,指向隧道深处。
“他们等你很久了。”她说,“三百个克隆体,三百次死亡,都是为了让你走到这一步。赵无涯造他们,苏湄传记忆,我引你来——我们不是敌人。”
她又走近一步。
“我们是推手。”
我盯着她,喉咙干得发裂。
“那你呢?”我问,“你到底是谁?”
她笑了,这次笑得深了些。
“我是第一个失败的‘归者计划’观察员。也是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