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原件。我用手术刀撬开第三个保险柜,编号0714的标签还在,里面是一本相册,黑色封皮,边角烧焦。
我翻开。
前几页全被烧毁,只剩焦黑的纸边。第三页还完整——照片里,我站在实验室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抱着一个金属盒。我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穿同款白大褂,手搭在我肩上。他脸很瘦,眼神冷,右耳戴一枚银环,和我现在的一模一样。
陈望川。
我父亲。
照片背面有字,不是打印,也不是手写,而是血——新鲜的血,像是刚刚渗出来的一样。字迹歪斜,却清晰:
“望川,别让厌儿成为归者。”
我盯着那行字,扳指突然发烫,贴在心口的位置像被烙铁压住。低语炸开,不是亡灵的声音,而是两个对话——一个男人的声音,极冷,极稳;另一个,是小孩的哭声。
“容器只能有一个。”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活着,就能结束它。”
“我不想……我不想进那个房间……”
“这次,你要活着。”
我猛地合上相册,枪管抵住太阳穴。冷铁压进皮肉,脑子瞬间清醒。那些声音断了,可血字还在,甚至更红了,像是随着我的呼吸在跳动。
这不是流言。
是灵能显影——只有当我靠近时,才会浮现的信息。0714号警员临死前看到了这张照片,他知道我是谁,所以他留下了编号,烧成灰,吐出来,让唐墨带给我。
他想让我找到这里。
我撕下照片,塞进战术背心内袋。相册其他页已经碎成灰,我把它扔进粉碎机,手动启动。齿轮咬合的声音很刺耳,纸屑像雪一样飘出来。我又拔掉所有终端的电源线,用手术刀刮掉存储芯片的金属层。电子档案毁了,但实体证据还在——这张照片,和我胸口的血字。
我转身走向出口。
走廊比来时更暗,地面裂开更多缝隙,苍白的手臂不断伸出,有些已经爬到膝盖高度。它们不攻击,只是举着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递交什么。低语声又来了,不再是“别回头”,而是重复一句话:
“0714……0714……0714……”
我迈过一具刚破土的尸体,它的嘴张着,牙齿全是黑的。我踩上楼梯第一级,铁梯发出轻微的震颤。身后的声音停了。
然后,一声枪响。
不是从走廊,是从我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