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
碎石滚落的声音从山壁那边传过来。不大,但冉闵的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个声音。
他拨转马头往右翼兜。
矮丘的背阴面,七八十个鸿煊步兵正在往下爬。手脚并用,兵器叼在嘴里。皮甲刮在岩石上刺啦啦响。
爬到一半的时候,抬头。
看见了冉闵。
冉闵坐在朱龙背上,铁枪往地上一杵。什么都没做。就看着他们。
七八十个人挂在半山壁上。上不去,下来要命。进退两难。
冉闵回头朝后方喊了一嗓子。“弓手!”
右翼伏兵里抽出二百弓弩手,小跑过来。往矮丘脚下一站。弓弦拉满。
山壁上那七八十个人的脸全白了。
人挂在石壁上躲不了箭。半山腰上又没有遮挡物。弓手往上射,就是活靶子。
“降不降?”冉闵没废话。
山壁上安静了两息。
有人松了手。扔掉嘴里的弯刀。双手抱头,贴在石壁上。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七八十个人,投降了六十多个。剩下十几个硬骨头,继续往上爬。
冉闵朝弓手点了下头。
两百张弓。箭飞上去。十几个人像被风刮落的树叶,从石壁上掉下来。
投降的六十多个人自己爬下来。腿软。爬到山脚跪了一地。
冉闵没管他们。亲兵上前收缴兵器,绑了。
他拨马回到缓坡。
缓坡上的战斗已经进入绞杀阶段。窄道口被尸体和死马堵了个七七八八。后面的鸿煊骑兵想冲出来,得先把挡路的尸体推开。推开一层,矛阵又杀一层,新的尸体又堆上去。
恶性循环。
窄道口变成了屠宰场。
冉闵骑着朱龙站在坡顶。浑身是血。铁枪竖在马鞍上。他从这个位置往下看——缓坡三百步,从头到尾铺满了人和马。活的死的绞在一起。血把泥地泡成了浆糊,踩上去没到脚脖子。
矛阵还在推。稳。一步一步往前碾。
右翼和左翼的刀盾手把口袋收紧了。窄道出来的骑兵只要展不开队形,就是挨宰的份。
冉闵数了一下。从开打到现在,大约一个半时辰。窄道口出来的骑兵至少两千。活着退回去的不到三百。
朱龙喘得厉害。马侧腹一鼓一缩,节奏不对。跑得太久了。
冉闵翻身下马。
他把缰绳交给亲兵。“给它灌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