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了散开的骑兵。长矛手不用出力,骑兵自己撞上来。矛尖扎进马胸口,扎进人大腿,扎进马肚皮。惨叫声和断矛声混在一起。
冉闵穿过骑兵队列之后,调头。朱龙在坡面上拐了个弯,重新面朝窄道口。
下一批又出来了。
冉闵舔了一下嘴角。嘴唇干裂了,血腥味从牙缝里渗进来。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溅上来的。
他不在乎。
双刃矛抬起来。钩戟端平。
再来。
窄道里的鸿煊骑兵一批一批地往外冲。冲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后面的人把前面的挡路尸体清得差不多了。
冉闵杀了四十七个。
朱龙的速度慢下来了。跑了太久。马的侧腹在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从铁护胸的边缘滴下来。
冉闵拍了拍马脖子。“再撑一阵。”
朱龙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两下地。
窄道口涌出来的骑兵终于超过了冉闵一个人能应付的数量。三十骑、四十骑、五十骑。缓坡上铺满了鸿煊的战马和人。
左翼的矮丘后面,五千伏兵动了。
哨声一响,五千刀盾手从矮丘侧面杀出来,斜着插进骑兵的队列。右翼同时动。一万人两面包抄,把窄道出口到缓坡中段这片区域围成了一个口袋。
骑兵进了口袋就跑不起来了。步兵近身贴着马肚子砍。盾牌挡马刀,短刀戳马腹。草原矮马吃痛乱踢,把自家骑兵从背上颠下来。
冉闵从人堆里退出来。朱龙站在坡顶。他坐在马上,大口喘气。
铠甲里面全是汗。汗顺着脊背流下来,流进裤腰里。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双刃矛的木杆裂了一道纹,血从裂纹里渗进木头的纤维。钩戟的月牙刃口卷了三处。
亲兵递过来水囊。冉闵灌了两口,把水囊扔回去。
“死了多少?”
亲兵的声音有点抖。“咱们的人死了三百。对面——没法数。坡上堆着呢。”
冉闵扭头往窄道口看。
骑兵还在往外冲。但速度降下来了。前面堵着的尸体和伤马重新把窄道口塞了个半满。后面的骑兵得翻着死人堆往外爬。
爬出来的骑兵没了马速,没了冲击力,面对三面合围的步兵,跟送菜没区别。
冉闵把双刃矛从腋下取出来,重新握在左手里。矛杆上的裂纹刺手。
“还能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