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五十步的位置。铁枪横在鞍上,枪缨换了根新的——红的。
他盯着东面。
烟尘越来越近。
先露出来的是青阳的前锋骑兵。三千骑。甲亮,旗新,马膘肥。没打过仗的那种亮——太干净了。
前锋骑兵后面是步兵方阵。两万人。排得规规矩矩,间距匀称,旗帜不歪。教科书一样的行军队列。
然后是中军。
中军里确实有一顶轿子。
四人抬的青布软轿,轿帘半掀着。轿子前后各有二十名甲士护卫,手按刀柄,步伐整齐。
轿帘后面坐着一个人。
瘦。极瘦。脸颊凹下去,颧骨高得撑起了整张脸的轮廓。一件灰色的旧袍子裹在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贴在肋骨上,能数出来几根。
但他的眼睛活着。
两只眼珠子嵌在深陷的眼窝里,转动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属于垂死之人的锐度。
顾临渊。
青阳丞相。那个在床上吐血吐到染红地图的老人。那个被锦衣卫千户亲眼看着“死去”的老人。
他没死。
诸葛亮骑马到冉闵身边的时候,两军已经隔着五百步停下了。
冉闵看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劝降。”
冉闵的鼻子皱了一下。“三万人,我正面推过去,半个时辰——”
“推过去死五千。不推,死零。”
冉闵不说话了。他不怕死人。但朱平安临走前说了——打完不追,稳住就行。能不死人的仗,没必要死人。
诸葛亮催马往前走了。
他一个人。
从三万五千人的方阵前走出去,朝五百步外的青阳大军走过去。
冉闵在后面看着他,把铁枪从鞍上提起来。“给他五十步。超了五十步没回来,我冲。”
旁边的副将应了一声。
诸葛亮的马走到两军之间的空地正中央停了。
他没下马。羽扇搁在膝盖上。
对面,青阳阵中沉默了一阵。然后轿帘掀开了。
一只枯瘦的手扶着轿框,顾临渊从轿子里出来。他站不太稳。左右两个甲士伸手去扶,被他拨开了。
老人一步一步走到阵前。走了二十步,额头上出了汗。
他站定。
隔着三百步,跟诸葛亮对视。
“诸葛孔明。”顾临渊的声音从嗓子底下掏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