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业的陌刀军到废驿站的时候,秦琼的骑兵已经在南面列完了阵。
两千一百个浑身是血的铁甲人从驿道上跑过来。脚步声整齐,但速度比出发时慢了不少。跑在最后的几个人明显在拖腿,脚掌在地上磨,带着长长的血痕。
李嗣业跑到朱平安面前,单膝跪地。
膝盖磕在土里的声音很沉。右臂上的刀口子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凝住了。一层黑褐色的血痂把伤口和甲片粘在一起,分不开。
“陛下。陌刀军两千一百人,到了。”
朱平安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两千一百张脸,没有一张是干净的。甲裂了,刀钝了,人还站着。
“驿道上挡了多久?”
“两个时辰。”
朱平安点了下头。没夸。该夸的话等活着回去再说。
“你的人还能打吗?”
李嗣业把左手里的陌刀往地上一杵。
“能走就能打。”
“不用你打了。”
李嗣业的嘴动了一下。
“朕带你回去。”
李嗣业没吭声。他看了看南面秦琼的骑兵方阵,又看了看东面冉闵的步兵正在展开,愣了两息。
他不知道这五万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但他不问。皇帝说走,走就是了。
朱平安转身看向秦琼和冉闵。
秦琼站在三步外,手按在腰间的锏上。冉闵骑在红鬃马上,膝盖上的绷带渗了血。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骑着,把朱平安夹在中间。
“叔宝。”
“臣在。”
“南面萧晏辞,你来。一万五骑兵够不够?”
秦琼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够。”
“朕不要你灭他。挡住就行。萧晏辞的禁卫军在合川折了面子,现在是拿脑袋在打仗。你正面硬顶一轮,他自己就退了。”
秦琼没废话,抱拳转身。走了两步被朱平安叫住。
“萧晏辞这个人——别杀。留着有用。”
秦琼回头瞥了他一眼。没问有什么用。点了下头,走了。
朱平安又看向冉闵。
“冉闵。”
“嗯。”冉闵在马上应了一声。不是“臣在”,是“嗯”。他跟朱平安说话一直这个调子。不是不敬。是懒。
“青阳三万人从东面过来。你带步兵三万五,迎上去。”
冉闵的嘴角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