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擦了一把,擦完了接着看。
没看错。
那是龙纛。
天子亲征的龙纛。
朱平安来了。
李朔跪在原地。不是要跪。是腿撑不住了。但他觉得跪着也对。该跪。
龙纛越来越近。尘带下面露出了马队的轮廓。铁甲的反光在日头底下一闪一闪。
不是大队人马。队列不宽。但速度极快。
快到陈烈的后军反应过来之前,前锋已经撞进了昭明帅帐外围的拒马丛里。
拒马被战马的冲击力撞飞。木桩碎裂的声音隔着半里地传进苍狼谷。
然后是喊杀声。
不是从泰昌这边传出来的。
是从陈烈那边。
昭明的后军炸了。正面对着李朔列阵的步兵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面的辎重队和预备队已经被一支骑兵从正南方向凿穿了。
陈烈的帅帐方向升起了黑烟。有人放火烧了粮车。
帅旗倒了。
不是被砍的——是帅旗底下的护卫跑了。扛旗的旗手看见龙纛冲过来,旗杆一扔,撒腿就钻进人堆里。
消息从南往北传。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
传到壕沟阵线的时候,正在跟泰昌残兵肉搏的昭明前锋步兵最先知道了。一个什长嘴里骂着泰昌兵,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喊——
“泰昌皇帝来了!”
什长扭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胸口挨了一刀。泰昌兵砍的。
消息传到鸿煊骑兵那边的时候,北面的第二波冲锋正碾到一半。一个鸿煊千夫长从斥候嘴里听到“龙纛”两个字,手里的弯刀慢了半拍。
泰昌皇帝亲自来了?
这不对。
赵景曜给他们的情报说泰昌皇帝在京城。说泰昌的机动兵力全抽空了。说苍狼谷是铁桶,不可能有援兵。
龙纛从哪冒出来的?
带了多少人?
不知道。
这个“不知道”比十万大军还吓人。
但真正让战场变天的,不是鸿煊和昭明的慌乱。
是泰昌的兵疯了。
三万残兵——饿了六天、血流干了大半、被南北夹成饼的三万残兵——在看到龙纛的那一刻,集体失控了。
最先动的是那个白发老兵。
他已经靠在一具马尸上动不了了。右肩碎了,右腿碾了,左手还攥着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