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穿!”
没人再劝。几个人转身扎进前面的混战里。
李朔跪在地上。
他突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真安静。四周全是声音——金属撞击、惨叫、马嘶、骨头碎裂。但这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传进来的,远了,钝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怕。是血流得太多了。左臂上那支箭头还埋在肉里,整条胳膊肿成了原来两倍粗。右肩被弯刀砍了一道,深可见骨。大腿上的弩箭孔还在往外渗血。
这具身体快撑不住了。
他抬头。
天很蓝。
苍狼谷的石壁把天空切成一条窄缝。蓝得过分。配着底下这片红黑色的地面,像是老天爷在开一个很冷的玩笑。
“陛下……”
李朔把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没有方向。没有对象。
他不知道求援信到了没有。不知道朱平安收到了会怎么做。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跪在暖阁里听那个年轻皇帝骂他打了败仗。
他只知道——
十万人交到他手里,他弄丢了一半。
这个账,死了也还不清。
“将军!将军!”
那个校尉又爬过来了。浑身上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脸、甲、衣服全是同一种颜色。灰红灰红的。
“南边——南边有旗!”
李朔没听清。耳朵里嗡嗡响,像脑袋里塞了一窝马蜂。
“什么旗?”
校尉的嘴在张合,声音断断续续。
“龙……龙纛!”
李朔的脑袋空了一瞬。
龙纛。
整个泰昌王朝,有资格用龙纛的人只有一个。
他把身体撑起来。用弯刀杵地,用左手摁住翻倒的辎重车轮子,膝盖骨碾在碎石上,疼得视线发花。但他站起来了。
往南看。
战场的南端。壕沟后面。陈烈的帅帐再往南——
地平线上有东西在动。
尘。
跟鸿煊骑兵从北面来的时候一样——地平线上涌起一条灰黄色的带子。但方向不同。
从南边来的。
尘带的最前端,有一面旗。
黑底金龙。九爪。纛穗赤红。
李朔的眼睛在流血——不知道是伤口渗的还是眼眶裂的。他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