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军,左翼顶不住了。长矛阵把人压成饼了。”
“中间呢?”
“中间还在往前拱。前锋那一百人到现在还没死完,卡在弩阵前面六十步的位置。”
六十步。
李朔把断了的箭杆从左臂上拽出来。没拽动。箭头带了倒钩。
他不管了。左手还能握东西就行。
“跟我走。”
校尉没问往哪走。从辎重车上跳下来,跟在李朔后面。
两个人往中间杀。沿途收拢了散碎的兵,走一步多一个,走十步多七八个。像滚雪球。滚到弩阵前八十步的时候,身后聚了三百多人。
弩阵又射了一轮。
三百多人倒了六十。
李朔的右大腿挨了一支。没穿透护腿甲,但力道把他的腿砸麻了。走路一瘸一拐。
他没停。
前锋敢死队那最后几十个人还在六十步的位置撑着。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伙夫。原来是伙房的。第一天突围的时候伙房被弩箭射塌了,锅碗全砸烂了。伙夫捡了把死人的刀就上了阵,六天下来居然没死。
伙夫蹲在一具昭明军官的尸体后面当掩体,嘴里骂骂咧咧。
“他妈的弩箭比苍蝇还多——”
一支弩箭从他耳边飞过去,削掉了半只耳朵。
伙夫摸了一把耳朵,满手血。
“操!老子的耳朵!”
他站起来,把手里的刀换了个握法——反握,刀尖朝下。
然后他朝弩阵冲了。
没有掩护,没有配合。一个伙夫,光着半边膀子——铠甲早就碎完了——对着一排弩阵跑过去。
第一支弩箭射中了他的肚子。他弯了一下腰,没倒。继续跑。
第二支钉在左胸。这回他的步子慢了。腿在打晃。
三十步。
第三支穿了右肩。
他还在跑。
二十步。
第四支。大腿。
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
没倒。
伙夫用刀撑着地面,把自己从跪姿撑起来。站了一息。两息。
然后他把刀扔了。
不是放弃。
他两只手抓住了面前盾车的边沿。盾车是昭明弩手的掩体,木制,底下有轮子。
伙夫用全身最后的力气——把盾车掀了。
三百斤的盾车翻过去,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