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里他对着合川城那堵破墙看了几百遍,看得城砖上的裂缝都能背出来。每天早上他都向萧晏辞请一次战。每次都被驳。
第四天傍晚。
合川城南门忽然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从里面被一脚踹飞的。两扇朽木城门往外翻倒,砸在地上,腾起一团黄尘。
黄尘里走出一骑。
枣红马。
八十二斤的刀。
关羽出城的时候没带一个人。三千校刀手全留在城里。
城头上的副尉差点从墙垛上栽下去。“将军!”
关羽没回头。
枣红马的步子跟在京城校场上一模一样。不急不缓,一步一步,踩得地面闷响。马头朝东。
朝着萧晏辞的两万禁卫军走过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东面前哨阵地的永熙斥候。哨塔上的兵看见城门开了冲出一骑,第一反应是吹号。铜号呜呜呜响了三长两短——敌袭。
然后整个东面大营炸了。
帐篷里钻出成片成片的甲士。前排盾墙哐哐立起来。弩手上弦,矛手列阵。鸿煊那边的骑兵也被号声惊动,翻身上马,往南兜过来。
两万人加一万人的布防,被一个骑马的人搅了。
韩濯听见号角,扔了手里的木棍,翻身跳上自己的黑马。双刀出鞘。两把三尺长的弯刀,刀柄缠着鲨鱼皮,手感极好。
“前锋营跟我走!”
三千前锋营骑兵催马迎上去。阵型拉得很开,左右包抄的架势。
韩濯跑在最前面,两把弯刀架在马脖子两侧。
他要亲手拿下这颗人头。围了四天,一肚子火。
两军接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韩濯看清了对面那个人的脸。
枣红色的面庞,比传闻里更红。长髯在奔跑的气流里甩到肩后。丹凤眼不是半阖的——全睁着。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比杀意更让人难受。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牲口的眼神。
韩濯的马速度已经拉满。两把弯刀同时斜劈。他的刀法特点就是双刀交错,左右不留间隙。南疆海寇里死在这两把刀下的硬手不下二十个。
两匹马错身。
韩濯的左刀劈出去了。
右刀也劈出去了。
但他只完成了劈的动作。
因为关羽的刀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