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荡关外。秋风碾过平原枯草。十万鸿煊骑兵连营十里,白帐篷铺开漫天苍白。
鸿煊主将赫连城坐于中军大帐,手持酒碗。外面马嘶人沸。抵达关外的第三日。赵景曜的密令写得直白:围而不攻,拖延时日。待永熙与泰昌于东线水域两败俱伤,再长驱直入夺取定州粮仓。
赫连城仰头饮尽酒水,将粗瓷碗重重磕在桌案上。一名校尉掀帘入内,单膝砸在泥地上。
“今日派去叫阵的三千轻骑退下来了?”赫连城问。
“回将军,刚撤回。青阳兵马缩在关内毫无动静,城楼上连个走动的哨兵都看不见。”
赫连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十万铁骑陈兵平原,青阳余部不过是待宰的牛羊。靠一道破砖墙续命。等东边水路打乱,这雁荡关不攻自破。
雁荡关城内。
青阳西线统帅韩破军站在城墙女墙后。秋阳照着他发暗的铠甲。相府顾临渊派人送来的密信,连同那张详尽无比的鸿煊行军图,此刻缝在他的内衣夹层里。图上标示着鸿煊十万骑兵的营盘布局、换防口令、粮草囤积点。锦衣卫递来的这份死契,比鸿煊兵造局的堪舆图还要精细。
这场豪赌没有退路。定州是青阳最后的命脉。鸿煊这头恶狼蹲在门口,若坐以待毙,等他们搜出绕关的牧羊小道,青阳便绝种了。
守不住。必须把这头狼的肠胃挖出来。
韩破军按住剑柄,低头看向城墙内侧。八万青阳守军无一人驻守城头。六万人抽调至后方山谷。耗时五天五夜,六万军卒在谷口与平原交界的漏斗地形处,掘出两万个三尺深的陷马坑。坑底倒栽着淬过粪水与狼毒的生铁蒺藜。两千架三弓床弩上满绞盘,瞄准平原入口。
“入夜后,开正门。”韩破军下达军令。
副将上前一步。“将军,开门迎战?鸿煊十万马军,我军出城野战……”
“谁说野战。”韩破军拔剑斩断残破的木栏杆,“大开城门,全体后撤。把空城让给他们。他们要关隘,就送给他们。等骑兵挤进城门,穿过关隘,一头栽进咱们掘好的泥坑里,再关门放箭。”
诱敌深入,舍弃天险。用一座雁荡关换鸿煊十万人的性命。
子时。雁荡关厚重的包铜木门,伴着牙酸的轴承摩擦声向内敞开。
鸿煊的游动斥候拉住马缰。吊桥砸落护城河。城门洞开,城楼无一盏灯火。
斥候飞马奔回中军大营通报。
赫连城披甲走出大帐。“空城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