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断水是大忌。只要取水饮马、洗脸做饭,百种毒虫混合的污物一旦触碰皮肉或入腹,药石无医。
烈敖指向第二名峒主:“阴风峡是个风口死地。去砍十万斤生皮瘴木。在峡谷两头设下隔火带。浇上桐油。把瘴木点燃。老林子里常年散不出去的剧毒瘴气,借着生烟的火势一冲,全能压进阴风峡里面。一条缝隙都别漏过。”
断路绝户的毒计。
平原兵马怕火攻。蛮人不烧人,直接用西南特有的地理条件,造一个长达三里的死亡迷雾谷。进去的人,看不见路,吸入毒烟,十二个时辰内心肺全烂化为血水。
“他们造防瘴药囊?”烈敖拍着大腿大笑,笑声震落屋顶瓦片,“中原大夫配的解药,对付外围的游瘴还行。进了老子的阴风峡,闻了百毒交汇的死瘴,神仙也得剥层皮。我要让这三万人,烂在峡谷里,化成绿水。”
堂外六万蛮兵听见主帅的笑声,跟着举起涂毒标枪狂呼。粗野的吼声盖过山风,群山回响。
土司府内。
蒙铎忍着胸口断骨的剧痛爬起,满脸谄媚:“大王高明!有了毒雾和毒水,泰昌几万人就是送上门的肥料。咱们在落日谷喝着酒,看他们死绝。”
烈敖瞥他一眼:“没骨头的东西。滚去后厨杀猪宰羊,劳军。”
转头盯住角落的鸿煊密使。
密使打了个寒颤。
“你家皇帝给的铠甲呢?”烈敖问。
“五……五千套步人甲,在后山仓库……”密使结巴答道。
烈敖站起身,走到密使面前,居高临下:“送回去报信。告诉赵景曜。泰昌这三万人,老子生吞了。让他按约定,联名五国檄文封我为王。他要是不发,老子平了这三万人,带兵出山去抢他的国库。”
密使连连磕头,逃也似地滚出大堂。
烈敖走出府门,看着满山谷整装待发的六万精兵,摸了摸缠在手臂上的王蛇。
“诸葛亮。老子倒要看看,你带的兵,骨头有多硬。”
三百里外,深山林莽。
参天古树遮蔽天日。白天的林子幽暗潮湿。
三万江南步卒深一脚浅一脚踩在腐叶烂泥里。重甲早卸了,单衣被汗水和露水浸透,紧贴在身。
两名士卒走着走着,脚踝被烂泥里的毒藤划破。不到半炷香功夫,整条腿肿成紫黑色,倒在路边抽搐不止,口吐白沫。随军大夫强行切开烂肉挤出黑血,灌下解毒丸,这才勉强保住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