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油彩。右臂没穿甲,光裸的皮肉上缠着一条手腕粗的眼镜王蛇。三角蛇头高高昂起,吐着猩红信子。
六万名披兽皮、提涂毒标枪的山地精锐蛮兵,潮水般涌入落日谷,将土司府围得水泄不通。这群人没有藤甲的笨重,全赤脚短衣。腰间别着开山柴刀和竹管吹箭。常年在老林子里穿梭的杀人恶鬼。
巨象走到堂前停下。象鼻甩动,卷下门框上的弯刀,嚼甘蔗一样在嘴里嚼碎,吐在蒙铎脚边。一地碎铁渣。
烈敖从象背跃下。两层楼高的距离,落地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石板被踩出两条裂纹。
他弯下腰,透过门扉看向里面抖成一团的蒙铎,满脸横肉挤出个嗤笑的轮廓。
“没出息的狗才。”烈敖声音粗哑,如砂纸磨铁,“死几万个穿破草衣的废物,就把你吓尿了裤裆?那藤甲本就是个点火就着的破烂货。你那点花架子,丢尽了十万大山的脸。”
蒙铎丢下绳子,连滚带爬扑到阶下,头磕得砰砰作响:“大王救命!南人邪门。葫芦口天降大火,根本没法打!”
烈敖起脚,粗壮的大腿直接把人扫出三丈远。蒙铎撞在木柱上,吐出一口血,趴在碎瓷片里不敢动。
眼镜王蛇顺着烈敖胳膊爬到肩膀,对着地上的密使吐信。毒液滴在木地板上,冒起白烟。
密使缩成一个鹌鹑,大气不敢出。
烈敖伸手掐住蛇头七寸,扯下来在手里把玩:“平原上的两脚羊,也就是仗着几张破弩、几坛子油火。真以为过了葫芦口,就能在这南疆老林子里称王称霸?”
烈敖大步踏入正堂,在蒙铎那张太师椅上坐定。木椅不堪重负,发出嘎吱的碎裂声。
“传我号令。”烈敖没看底下的喽啰,直截了当发话。
左右四名戴青面獠牙面具的峒主出列听差。面具下渗出陈年草药的苦涩味。
“泰昌的兵全是从江南抽调的。到了咱们的地界,靠两条腿走烂泥路,一天顶多十里。”烈敖粗糙的手指蘸着碗里的残酒,在桌面画了几道水痕,“他们要打落日谷,必经白水河。”
他指着第一名鬼面峒主:“去开毒窟。把千足虫、黑斑蜘蛛、七步蛇胆,还有去年烂在泥潭里那些带疫病的野兽烂肉,全挖出来。打碎,用石臼捣烂,熬成血水。”
鬼面峒主领命退下。
烈敖接着道:“等诸葛亮的兵马摸进阴风峡,把这些毒血全数倒进白水河上游。堵在水流最急的豁口往下泄。”
十万大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