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
“不打。”周瑜给出回答。
戚继光愣在原地:“就这么放他们过来?水军刚练成,正需一场硬仗立威。这第一阵要是退了,士气泄到底。”
“用八艘去碰一百二十艘。真当我们的战船是金刚不坏?”周瑜指着沙盘上双方的态势,“风向对我们不利。敌军顺风顺水,速度极快。一百多艘船挤压过来,不用弩射,光靠船体相撞和拍竿砸,就能把咱们这八艘一代铁船的龙骨震散。”
他手指数着沙盘上的地形走势。
“我们现有的八条船,水底装的是倒刺。适合侧面划破小船的腹部。永熙的三层楼船吃水深,底部全包裹了铜皮。倒刺撞上去,极容易卡死拔不出来。”周瑜语速不疾不徐,把利弊拆解得明明白白,“一旦卡死,他们船上的人数优势就会发挥作用。飞爪钩连,跳帮接舷战,三万人耗不过他们十万人。”
戚继光听完,捏紧的拳头松开。他懂兵法,这种亏本买卖做不得。
“那就由着他们在这水上耀武扬威?”
“退。全军回防北岸大坞。放他们进新湖。”周瑜目光落在沙盘中心那片广阔的蓝色区域,“这是一片没有退路的内湖。他们进来了,水文和风向,就由不得他们做主了。”
帅旗挥舞。
八艘霸下级楼船没有迎敌,底舱齿轮反向转动,碾着水浪,有条不紊地退回了三十里外的北岸坞堡。
洛水江面上,永熙水师并未遭遇任何阻截。
谢凌云站在甲板上,看着远方变成黑点的泰昌舰队。
“闻风丧胆。这周瑜徒有虚名。”谢凌云转头吩咐偏将,“派两艘快船去南岸,接管青阳防务。大军抛锚下寨,扼死水路。这青阳的江山,有一半要改姓我永熙了。”
青阳都城,相府。
顾临渊靠在榻上,听着探子送回的战报。
“泰昌水军未发一矢,退守北岸。永熙谢提督已控住大江。”探子跪地磕头。
顾临渊剧烈咳嗽几声,咳出一口浓痰。干瘪的面容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
“天不亡我青阳。”他喘着粗气,手指敲打床板,“派人去犒军……送美女、送金银!稳住谢凌云,只要他守在江上,朱平安就插翅难飞!”
入夜。泰昌北岸水寨大坞。
厚重的水门闸缓缓拉开。江水倒灌的动静掩盖了周遭的杂音。
五艘庞然大物趁着夜色,顺着开辟的内河水道,驶入深水区坞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