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江面,白帆连绵。永熙王朝的水师提督谢凌云站在三层楼船顶端,单筒黄铜望远镜里,青阳南岸的水寨废墟还在冒烟。
水浪拍击船舷,一百二十艘重型战舰排开鹤翼阵。巨大的帆幔遮天蔽日。每艘船首皆配备三丈长的巨型拍竿,竿头绑着千斤重的生铁砣子。船舷两侧,重型床弩排列齐整。这排场,连江里的活物见了都得躲进深淤泥里。
永熙水师,横行江南百年未尝一败。
谢凌云年过半百,鬓角微白,穿着鱼鳞亮银甲。他接过偏将递来的千里镜,凑到左眼。
镜筒视野中,断木残骸顺着江流漂浮。岸滩上,几千个衣衫褴褛的青阳败军烂泥般趴着,毫无斗志。
“泰昌的水军,就拿八条破船扫了这处营盘。”偏将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鄙夷,“顾临渊真是越活越倒退。被几个北方旱鸭子打断了脊梁骨。”
谢凌云扯动面皮,随手把千里镜抛回给偏将。
“铁壳船。”他吐出三个字,声音沙哑,“北方缺乏百年生的铁木,造不出吃水深的大楼船。弄些生铁皮裹在舢板上充场面,吓唬青阳那些拿渔船凑数的散兵游勇绰绰有余。碰上我大永熙的正规水师,就是一块块沉底的铁皮疙瘩。”
他抬起右手,前压。
“鸣号。全军满帆。在洛水咽喉结偃月阵。本将要看看,那周瑜到底有几分斤两。”
苍凉的牛角号声穿透水雾。庞大的舰队乘风破浪,朝着泰昌新湖水域逼近。
新湖水师大营。
周瑜站在点将台上。
没有下雨,天色阴沉得滴水。黑压压的乌云压在水面上。水文官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测风的绸带。
“提督,东南风。风力三级,还在涨。”水文官低头汇报。
周瑜没出声。他的视线穿过宽阔的水域。洛水咽喉处,白帆已经露出了尖端。密密麻麻,数不清究竟有多少艘。
戚继光大步迈上点将台,铁甲撞击声清脆。
“探马回了。”戚继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一百二十艘。全是重型战船。阵型拉得很开,两翼包抄的架势。”
周瑜偏头看他:“怕了?”
“笑话!”戚继光粗着嗓子大骂,“老子在北边杀鞑子都没怂过,还能被一群玩水泡子的南人唬住?八艘铁船全压上去,撕烂他们的阵脚。”
周瑜转身,走到台上的实木江防图沙盘前。
他拔出插在洛水咽喉处的一面红旗,反手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