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三千骑兵东倒西歪,士气坠到了谷底。
有人抱怨出声。
“这帮蛮子搬家搬得比兔子还快。连个羊粪蛋都没给咱们留。”
“老子连着嚼了两天雪饼,嘴里淡出个鸟来,撒泡尿都冻冰棍。”
霍去病转头笑骂:“吃雪还堵不上你的破嘴!等杀回关内,老子拿金锭子砸春风楼的头牌,让你们喝花酒喝到吐!”
荤话惹来一阵哄笑,僵硬的气氛稍散。
话音刚落,地平线尽头升起一条黑线。
不是从后方追来,而是直接在前方卡死了咽喉要道。
全副披挂的黑甲骑兵。连人带马不发一声。甲片在惨白的雪地里泛着冷铁的光泽。装备之精良,远超北邙王庭的怯薛军。这是南宫瑾用中原精铁与草原烈马亲手砸出来的私军,天狼营。
没打旗号,阵型如刀切豆腐般齐整。
最要命的是,这支以逸待劳的精锐根本不冲锋。他们列阵于三里之外,居然有闲汉在阵前架起几十口大铁锅,当着风口熬煮起了羊肉汤。
滚热的肉香顺着北风一路往南刮,直往这三千饿了两天的泰昌精骑鼻孔里钻。这比直接拿刀砍人还要恶毒。腹中的饥饿感被肉香成倍放大,好几个兵手软得连弓弦都拉不开。
“他奶奶的。”霍去病低骂一句,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副将急躁上前:“将军,突围不?趁现在还有最后一口气,拼死凿穿他们!”
“突个屁。人家马膘肥体壮,咱这马连腿都在抖,撞上去就是送肉。”霍去病活动着泛酸的肩膀,视线死死锁住对面主阵。
高空中的海东青唳叫凄厉。
三里外,黑甲阵列向两侧分开。一辆由八匹纯白无杂毛的骏马拉着的宽大雪橇车缓缓驶入视野。
车上铺着厚厚的熊皮。南宫瑾双手拢在青色狐裘里,怀里抱着紫铜手炉,远远打量着这边的残兵败将。
一名偏将躬身递上一把两石的铁胎弓。
南宫瑾连看都没看那张弓。他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对着霍去病的方向,手腕翻转,凭空做了一个剪刀绞合的手势。
杀机在雪原上轰然引爆。
四周连绵的雪丘后头,接二连三站起密如乱蚁的弓箭手。牛角长弓拉满,箭簇对准了谷地中心的泰昌骑兵。
这不是两军对垒的阵地战。这是草原上围猎野兽的死局。把猎物赶到无草无水的死地,用食物摧毁其神智,最后张网收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