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切开皮肉、割断气管的连串闷响。

苏力德连对方出刀的轨迹都没看清。他只觉得脖颈一凉，随后视线突然升高，天地翻转。他看到了自己的杂毛黑马还在往前跑，马背上的那具无头尸体喷洒着热血，脖颈的切口平滑如镜。

弯刀，圆月，人头落。

十八骑穿透亲卫阵型，速度丝毫不减，继续向远处的荒野驰去。身后，苏力德连同他的几十名亲卫，整齐划一地从马背上栽落。每个人的喉管上，都留着一道极细极深的血线。

主帅惨死，大旗倒伏。

中军彻底崩盘。漫山遍野的北邙兵丢弃了云梯、盾牌、兵器，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往北方逃窜。张辽带着并州狼骑在后方不紧不慢地驱赶、掩杀，专门挑人头密集的地方凿穿，把残存的抵抗意志彻底粉碎。

燕云关下，变成了单方面的屠宰场。

城楼最高处，王忠嗣将长剑拍回剑鞘，振掉甲片上的白灰。他俯瞰着这片被鲜血重新粉刷的土地，面容没有丝毫波动。

副将踩着一地泥浆碎肉跑上马道，脚步沉重。

“将军，敌军彻底散了。沿途斩首三万余，抓了将近万把活口。这帮蛮子没了马，跑不出二里地就全跪了。”副将喘了口粗气，等着指示。

王忠嗣转过身，视线越过女墙，盯着那条几乎被尸体填平的护城河。

“都杀了。”

副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万活口，全……全杀了？”

“北疆粮草不宽裕，留给咱们自己的弟兄吃。”王忠嗣语气冷漠，甚至懒得多解释半句。对这群年年南下打草谷的畜生，他不讲仁义。

副将没敢再问，抱拳退下。

城门外的清理工作很快变成了处决现场。

大坑沿着护城河的旧道挖开。近万名北邙俘虏被扒光皮甲，反绑双手，像驱赶牲口一样被踹进坑底。谁敢嚎叫反抗，边缘的连弩直接扣动扳机，把人钉死在泥壁上。

一车车的生土倾泻而下。泥土盖过脚踝，漫过腰腹。咒骂声逐渐变成了绝望的哀鸣，最后连同尘土一起被夯实。没有求饶的余地，也没有劝降的过场。

一柱香后，燕云关外平添了一道长达数百步的万人冢。新翻的泥土贪婪地吮吸着地表的血水，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夕阳西沉。暗红的余晖把燕云关的残垣断壁拉出极长的阴影。

这座城关，原本是北邙眼里的肥肉，现在成了一台硬生生绞碎草原元气的机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