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扶着篮筐的边缘,向下望去。
脚下的皇城,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呈现在他眼前。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变成了精巧的沙盘模型,纵横交错的街道,如同棋盘上的线条。那些平日里觉得高不可攀的城墙,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圈低矮的篱笆。
“陛下,已升至百丈!”一名弟子高声回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百丈高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吊篮内那股灼人的热气。
“转向,东南。”朱平安开口。
“得令!”
另一名弟子奋力拉动绞盘,吊篮两侧那两面巨大的风帆舵,以一个奇妙的角度缓缓张开。原本笔直上升的“问天”,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开始朝着东南方向,平稳地滑翔。
王景早已在吊篮的另一侧展开了地图,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指着下方逐渐变得模糊的大地。
“陛下请看!那里!那条发亮的银线,便是洛水!按照我们此刻的高度和方向,再飞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将青阳都城周边的地形,尽收眼底!”
这便是“问天”的真正用途。
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刺探。
是为了看清山川的走向,是为了丈量河流的脉络,是为了给王景那足以改天换地的水计,提供一双最精准的眼睛。
当朱平安的目光,越过连绵的山脉,第一次将那座雄踞于平原之上的青阳都城,完整地纳入视野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古往今来的帝王,都自称天子。
因为当你在天上,你便是神。
这片大地之上,再无秘密可言。
“王景。”
“臣在!”
“看清楚了吗?”
“回陛下!看得比臣这辈子画过的任何一张图,都要清楚!”王景的脸上,是一种病态的潮红,“臣已经找到了!三个决堤口,五条引水渠的路线!万无一失!”
“好。”朱平安收回目光,“鲁班。”
“老臣在!”
“这东西,能悬停多久?”
“回陛下!只要煤石足够,在天上待个三天三夜,不成问题!”鲁班拍着胸脯,脸上是匠人独有的骄傲。
“够了。”朱平安点了点头,“返航。今日之事,所有人,烂在肚子里。泄露半个字,夷三族。”
……
“问天”的第一次飞行,是绝密。
但它庞大的身影,

